翻动着情报卷宗。
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深邃如渊的紫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审视与锐利的猜疑。
李长青的大陆辉煌事迹,在她眼中,远不如千道流的态度来得重要。
“千道流”比比东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如同玉磬相击,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这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情报上“李长青”和“千仞雪”两个名字上。
“一个,是你唯一的亲传弟子,天赋卓绝,前途无量。”
“另一个,是你寄予厚望的天使神继承人,血脉高贵,肩负重任。”
“他竟然同时让他们都离开了武魂殿的核心?”
比比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中涌动着强烈的困惑与警惕。
这绝非寻常!
千道流何等老谋深算?
他不可能不知道让这两个未来支柱离开掌控的风险!
尤其是千仞雪,潜伏天斗,更是关乎武魂殿百年大计!
放任李长青这般“胡闹”,更不符合他培养继承人的一贯作风!
“意欲何为?”
比比东的思绪飞速转动,各种可能性在她脑中交织:是试探?是布局?
还是千道流在谋划着什么她尚未看透的、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份“未知”,让她感到一丝不安和被挑战感。
比比东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卷宗上关于李长青那“柳条斩圣”、“视仙草如凡物”、“寻求自身道路”如同闪电,瞬间划破了心头的迷雾。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从比比东唇边逸出,带着了然,也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原来如此”她紫眸微眯,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看到了那个在天斗帝国或某处山野间挥洒剑意的身影。
“千道流你倒是舍得。”
比比东自语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放他出去,经历红尘,磨砺心性斩断尘缘也好,领悟真意也罢看来,你是想让他”
她的目光定格在“桃花剑神”那四个字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宝座的扶手。
“走出一条独属于他自己的‘剑仙之路’!”
这最后一句,她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锐利。
比比东明白了千道流的纵容并非放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投资和期待!
——期待李长青能超越武魂殿的框架,成就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这份气魄,连比比东也不得不心生一丝忌惮与复杂的考量。
李长青的“剑仙之路”,已然成了武魂殿最高权力者棋盘上一枚充满变数、却又潜力无穷的棋子。而他的每一步,都将牵动各方敏感的神经。
——
——
然而。
李长青的日子,便在这片被他无意间寻得、又亲手点化的桃花源里,如溪水般静静淌过。
此处远离尘嚣,群山环抱,自成一方天地。谷底被他引活水辟出几方清浅池塘,几尾不知名的银鳞小鱼在其中悠然摆尾,搅碎了一池天光云影。
岸边,并非刻意栽种,而是他随手洒下的几把野花种子,此刻已开得烂漫,粉紫鹅黄,点缀在茵茵绿草间,招引着翩跹的蝶。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占据了谷中最丰沛阳光与灵气的数十株桃树。
非是凡品,乃是他以自身精纯魂力与桃花武魂本源日夜蕴养而成。
此刻正值花期,花开得肆意而磅礴,深深浅浅的粉,如同泼洒的霞光,重重叠叠缀满枝头。
风过时,花瓣便簌簌而落,不是凋零的凄美,而是生命流转的从容,在地上铺就一层厚厚的、柔软芬芳的织锦,也飘落在他随意摊开的书页上,落在他斟满的粗陶酒杯里。
李长青常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袍衣衫,赤着双足,踩在落英铺就的“地毯”上,感受着泥土的微凉与花瓣的柔软。
有时,他会斜倚在最大那株老桃树虬结的根上,一坛自酿的桃花醉随意搁在身旁。
那酒液澄澈,泛着淡淡的粉金色,映着天光与花影。
李长青仰头灌下一口,任由那清冽中带着馥郁花香的液体滑入喉中,带来微醺的暖意。
眼神便放空了,没有聚焦地望着流云舒卷,或是数着穿过花隙落下的斑驳光点,思绪如同山谷中的风,自由来去,不着痕迹。
兴起时,他会取出一张古旧的木琴,信手拨弹。
琴音并不激昂,也无固定曲调,只是随性而发,如同溪水淙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