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话。
就连这一路给予段时凛指导和支持的郗美央教授也提及过,她的个性不适合在官场闯荡。
做人不够圆滑,发言过于犀利,手段极其狠辣,不留情面。这就是旁人对段时凛的印象。
但同样,这也是郗美央教授欣赏她的地方。偶尔,段时凛会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她太年轻,只有一腔孤勇往前闯的劲头,缺乏教训和经验,虽然收获颇丰,但栽的跟头不计其数,以至于年岁越长,段时凛反而在很多事上开始犹豫不决。“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站不稳的人才需要阿谀逢迎。“郗美央一边给兰花浇水,一边对身后的段时凛说:“这世道,不是必须会溜须拍马才能立足。你改与不改,那些人忌惮的,始终都是你手上的权力罢了。时凛,你走的路,跟一般人不一样,不用纠结融入,做你自己就好,站得越高,脚下的杂音才越少。”得了肯定,段时凛便不再犹豫,放手一搏。她手里积攒的资本越发雄厚,手下败将数不胜数。当然,凡事皆有代价,权力载着她一路高歌,随之而来的,是不断增生的敌意与仇怨。段时凛一直谨记郗美央的嘱咐,行事沉稳克制,言语慎之又慎,在危险的边界线上步步为营。
老师失踪后,段时凛除了工作,极少与人有过倾心交流。过去,她还有邬元霁,但现在,邬元霁人间蒸发,不知所踪,而尹修的重心又全在研究上,为了工作连家都不回了。段时凛每天都要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作为雇主,身边的佣人和保镖对她恭恭敬敬,不敢逾矩,她富有但孤独,生活只剩下了防备。时隔久远,这个叫文衍情的家伙却说可以找他聊聊天,倒真是大胆。段时凛饶有兴趣地望着文衍情。
男人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神,垂眸思索了一番后,他抬起脸,大着胆子说道:“段总,晚上的时候我就见你心情不是很好,可以跟我说说原因吗?”段时凛很轻地勾了下嘴角,似是嘲讽:“跟你?”文衍情立马摆手解释说:“那个…我不是有意要打听段总你的私生活,只是你不是睡不着嘛,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说,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们再换个话题!”
他眼神真挚,语气诚恳,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既不会惹人厌烦,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巴结讨好。
段时凛扫了他一眼,似乎并不准备搭理他。文衍情一看,他果然是在自作多情,段时凛根本就不想跟他说话。他低了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将脸埋进了枕头里,有点羞耻。“你这么有眼力见,倒不如直接猜猜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听到这话,文衍情立马抬起了脸。
段时凛正平视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
文衍情终于反应过来段时凛是在跟他说话,他表情都不知道怎么管理了,眼神变来变去,然后才抿了抿唇,理好思绪,试探性问了一句:“是……跟我师兄尹修有关吗?”
段时凛”
看着傻傻的家伙,居然一猜就中。
“你怎么猜到的?“段时凛没否认,顺势而下追问道:“在我身上放监听器了?”
她开了个玩笑,但因为脸上的表情过于冰冷,文衍情以为她真的在怀疑自己,顿时脸色一变,激动道:“没!我怎么会干那种事?”看到他这可爱的反应,段时凛有些想笑,但她现在的心心情实在是说不上好,因此怎么努力都没能让表情变得温和一些,只面无表情地问道:“说说看,你怎么猜到的。”
“我确实是猜的。"文衍情老实巴交地说:“跟您近距离接触这些天,段总你就算工作再忙,也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但今晚,您明显心里有事,我想,不是工作上的事,万一是私事呢,就没头脑的猜了一个”没想到就猜对了。
文衍情自己也很意外,但见段时凛神色如常,他就暗自松了一口气。段时凛调整了一下躺着的姿势,直接枕在文衍情的一只手臂上,随口道:“那你有没有想知道的?”
文衍情睁了睁眼:“我吗?”
“嗯,"段时凛平静地朝他看去:“我不知道该聊什么,你有什么好奇的,问吧。”
她怕自己一开口,寡淡无趣的主题就把天聊死了。文衍情表情惊讶极了,他没想到段时凛会把主动权抛给他。段时凛将被子往上拽了拽,说了会儿话后,她确实有点困了,但还没到能睡着的地步。
想来文衍情估计也不会问什么机密性的东西,不过要是他想知道股票行情以及一些内幕消息,又或者是最新的投资风向,她倒是可以透露一点,反正对段时凛来说,这些并不算是不能言谈的秘密。身侧的男人想了想,终于确定好了内容。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请问段总,您和我师兄尹修是怎么认识的?”“?”
段时凛没忍住瞥了他一眼:“问这个,你认真的?”文衍情眼神怯怯:“您不是说我好奇的,都可以问吗?”段时凛闭了闭眼:”
她有些无奈地盯着文衍情:“真想知道?”文衍情先是迟疑了一瞬,随即点头如捣蒜。段时凛”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从小到大没被人打过吗?段时凛静默了几秒,越发觉得文衍情可疑了。难不成他是对家派来想要打听她私生活的侦探?不过她的感情史并不算什么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