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尹修耳朵里,却是响彻天际。段时凛说对他很失望……
尹修满脑子都是这句话,他几乎要站立不住,脑袋一阵晕眩,急忙撑在电话亭的杆子上才稳住。
“时凛,我不明白由……“尹修嘴唇泛白:“到底为什…”尹修完全不知所措,以至于翻来覆去一直在问为什么,别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段时凛已经不想再跟他多说了,直接挂了电话,顺便把这个公用电话亭的号码也给拉黑。
陆霖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但并没有直接开口过问董事长的私事,只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安安静静坐在驾驶位上。
段时凛关了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憩。
她忽然很想笑,尹修总是一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结果刚刚电话里的他却第一次流露出恐慌的语气。
看到分手短信无动于衷,家没了也没急过,听到她在电话里亲口说一刀两断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不对了,这不就说明他根本没把她的脾气当回事。现在尹修是什么表情,是停在原地还是回了研究所?段时凛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通电话打得她异常疲惫,但浑身都轻了。从说完分手那一刻开始,压在段时凛心上的大石头终于碎了,碎的很彻底,能保证她再也拼不起来。
正当她放空思绪游离大脑之时,突然,车门被人打开了。段时凛警觉地睁开眼,恰好和站在门外的文衍情对上了视线。男人被她这阴森的眼神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熟悉的面容出现在面前,段时凛眼底的戾气瞬间便退了下去。发觉自己好像打搅了段时凛的美梦,男人站在门外垂着脑袋,眼神闪躲,有些无措,迟迟不敢抬脚。
段时凛重新闭上了眼靠在椅背上,对还傻愣着的文衍情说道:“还不上来。”
“呃、好……“文衍情想道歉,但是段时凛催他上车,他不敢耽误时间,小声应下后便赶紧跳上了车。
车门关闭,车子启动,朝着甸林港驶去。
文衍情心脏扑通扑通直跳,他僵着脖子扭过头来偷偷打量段时凛,靠背往后倾了些角度,段时凛抱着胳膊斜躺在座椅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周围很静,车窗紧闭,连外面车轮行驶的声音都听不见。文衍情左看右看,终于在后座的位置上找到了一条毛毯。他起身,动作极轻地将毛毯拿过来,然后抖开,小心翼翼地盖在了段时凛身上。
刚凑近,段时凛就睁开了眼,那双漆黑如夜的眸子冰冷地凝视着文衍情。男人一顿,就维持着盖毛毯的姿势半弯着腰站在车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段时凛先是看了看文衍情,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盖了一半的毯子,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但那阴沉的眼眸已经快要将文衍情给吓破了胆。他抓着毛毯,手禁不住发抖,解释的话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说出来的时候磕磕巴巴的:“我、我…我就是,想给段总你盖条毛毯”段时凛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几秒,而后收回了目光,不冷不热"嗯”了一声,随即自己动手扯了扯,将文衍情手里的毛毯拽了下来,随手披在了身上。文衍情瑟缩着坐了回去,还不忘低头,悄悄伸手替段时凛将脚边掉下来卡在椅座里的毯子掖了掖。
段时凛掀起眼皮,无声注视着这一切,然后在男人发现之前闭上了眼,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继续假寐。
车子很快到了甸林港。
吃过晚饭,段时凛去书房接电话了,似乎是工作上的事,文衍情只能按照前两天的样子先去洗澡。
胸前被段时凛咬的痕迹消了一点,但咬痕还是很明显,文衍情今天忍了一天,哪怕涂了药,但衣服与皮肉的摩擦实在难熬,以至于洗完澡,文衍情不是很想穿浴袍,而是只穿了一条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睡裤。段时凛早上帮他涂的药膏就放在床头的抽屉里,不过文衍情没有涂,就光着上半身坐在床上,安安静静等着段时凛回来。还好,今晚段时凛并没有在书房待很久,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文衍情的眼神条件反射地看了过去,带着某种迫不及待。他动作幅度不大,整体掩盖的很好,但段时凛还是敏锐注意到了这微妙的目光。
她迈步走进来,将光着上半身、坐姿拘谨的男人打量一番后,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文衍情怯怯地攥起掌心,大腿绷的很紧,本以为段时凛会有所动作,但她什么都没说,只移开了目光,而后径自去了浴室洗澡。看到她的身影消失,男人轻轻松了一口气。段时凛在面前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屏住呼吸。浴室传来水声。
文衍情有些坐立难安,像是一会儿要发生什么似的,他将床褥整理一番,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
做完这些,段时凛还没洗好,他就到处忙活,把窗帘放下,抚平褶皱,两边的绳子打个对称的结,头顶的灯光切换来切换去,最后又决定恢复原样。终于,段时凛洗好了,文衍情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心脏又开始七上八下地乱跳。
谁知,段时凛就裹了条浴巾出来,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她忙着接电话,对方是个德国人,段时凛说着文衍情听不懂的语言,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工作。
等挂完电话,段时凛一转头,就注意到文衍情直勾勾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