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恸与恐惧。
战智湛猛地一晃头,将脑海中那令人心碎的幻象强行驱散。邹韶华低沉冷峻的声音逐渐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精准而残酷地敲进他的心底:“肇事的钢管已经初步核实,正是鞑靼号关键部件压力试验台上刚刚拆换下来的旧材。”邹韶华的语调平稳得可怕,眼神却锐利如刀:“表面上,所有证据都指向意外,伊凡先生遇袭,看起来除了巧合,就是意外!”
邹韶华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矛盾的判断在空气中凝结。
“但我们的初步结论恰恰相反……”邹韶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这极可能是一起针对伊凡先生、经过精密设计和长期铺垫的刺杀行动,一个巨大的阴谋。对方手段非常专业,绝非单人作案,校内外部必然有多人配合、共同实施。”
“肇事卡车司机当场被控制,目前正在突击审讯。至于那只‘突然’跑出来的流浪猫……”邹韶华的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讽:“许洺主任奉命调阅了周边所有监控探头。一个‘令人遗憾’的巧合是,覆盖事发核心区域的两个主要摄像头,在案发前四十分钟至案发后十分钟这关键时间段内,存储设备‘恰巧’因‘不明原因的电压脉冲’而发生了数据丢失和硬件损坏。”
“而理论上应该拍到卡车启动前状态的校门口备用摄像头……”邹韶华补充道,目光与战智湛死死对视:“它的传输线路,昨天下午‘恰巧’被园林处修剪树枝的工人‘不慎’剪断,报修记录显示,故障尚未排除。”
战智湛缓缓抬起头,虎目中泪水未干,却已燃起骇人的火焰。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是一笔血债!”
六个字带着血的咸腥,狠狠砸在抢救室冰冷的空气中,仿佛立下一道用生命铸成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