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本该死去的人。突然间又再次出现了。脑海里闪电般快速闪过什么,小乌呼吸一窒。“难道,这不是我的梦境,是九谷念子的残留的遗念。”怪不得,怪不得她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对周围的一切那么陌生。另一边,中年女人最终放弃了,转身进了楼里,嘴里嘟囔着:“哼,每年总有一两个新来的在那里等。等到最后也没见哪个过来接,到最后饿的是你自己。”
雨渐渐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女孩小小的身体在雨中瑟瑟发抖,但她依然盯着街道尽头。
小乌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九谷念子面对面,她下意识地想为女孩挡雨,又意识到什么收回了手。
于是用右手掌撑着脸颊,观察着移动到屋檐下的女孩。她发现,九谷念子的视线多停留在穿着时尚,脸上画了精致妆容的女性身上,尤其是她们挽着身旁男人的手臂时,情绪更加明显一些。“为什么拉我进来,”小乌轻声问,明知她听不见,“你早已死在了那一夜,当时的执念也该被时政那些人消了才是。”“我与你不过只见了两面,为什么拉我进入这里。”夜幕降临时,福利院的义工强行把九谷念子拖进了屋。小乌跟着飘了进去,看到她被塞进一间八人宿舍的角落床位。其他孩子窃窃私语,有意无意地避开她。女孩蜷缩在床上,依然紧沉默不语。
小乌在福利院里停留了很久。她看着九谷念子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第一个跑到门口等待,傍晚最后一个被劝回屋;看着她因为不肯承认父母不回来而被其他孩子孤立;看着她偷偷藏起福利院发的旧衣服,坚持穿着那件越来越脏的白初子,从其他人的嘴里得知这件白裙是她母亲送她来福利院时特地买的。九谷念子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很久。
福利院里高高的树杈上,坐着一个黑发金眸的少女,长长的乌发宛若水中的绸缎丝滑顺柔,随着她弯腰的动作披洒下来,白皙的赤足上挂着一串红线缠着的哑铃。
远远看去,像是在青行灯的百物语中出现的妖。她无聊的拨了拨脚下的哑铃。
被困在这个残念里已经快半年了,也不知道外界的时间和这里的时间流速是不是一样。髭切和膝丸、小乌丸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被梦魇魇住了。这半年里小乌几乎就是一个透明人,除了福利院中的这棵樱花树,其他的她什么也摸不着碰不到。
繁复的红黑狩衣中探出一只细白的手腕,捻起树干上掉落的樱花瓣放入嘴中。
咦一一苦的,不好吃。
她叹了口气。
半年的时光里,小乌一直在观察着九谷念子。残念里的她似乎与自己记忆里那个导致整个本丸堕落的审神者不同。
依据一期一振和压切长谷部的言语,她拼凑的十六岁的九谷念子是一个羞涩腼腆,一举一动都透着温柔与安静的少女。可现在这个。
小乌下意识望了眼门前阶梯上的女孩。
孤僻、寡言少语,甚至隐约透露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孩童的冷漠。这样的一个人,是怎么在短短的十年之间,性情大变到如同变了一个一般?小乌又在福利院里呆了一个月,直到福利院院长拿着一张报告递给了九谷念子。
她猛的从树上坐起来跳下去,眯着眼睛去看那张报告。转机,来了。
“念子,不要再等了。"院长摸了摸这个瘦的可怜的女孩的头,道,“你的母亲在送你过来的一个星期后就去世了。”
闻言,九谷念子攥紧了手中的死亡报告,长久的不说话使的她的嗓音呕哑难听,艰难的吐出几个字眼。
“她、怎么死的。”
院长皱着眉头思考些什么,九谷念子的母亲身份并不光彩,是一个做暗娼生意的女人。可看这孩子执着的态度,如果不告诉她真相,恐怕还会一直错下去“你母亲,"院长斟酌着字词,试图找些好的词语来形容,但想了一圈还是徒然,"得了一种病,因为职业的原因,导致她这种病越来越严重。她将你送到这里也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
“不要怪她,念子。”
九谷念子的脸上面无表情的,这一刻她终于收回了不停张扬远处的视线。孩童浓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小道阴影。
她知道母亲得了什么病。
性病。
自从母亲身上的气味越来越臭之后,她就知道她得的什么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