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小桃的手,加快脚步向府门走去。
这时,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幼薇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少夫人,相爷命小的在此等候,接您回府。”是相府的管家。
幼薇有些疑惑,面上却维持着平静:“有劳管家。只是我今日有些不适,想先回父亲那里,请回禀公爹,改日我再过去请安。”管家脸上笑容不变,身体却拦在了前面:“少夫人,相爷特意吩咐,务必接您回去。您如今既已回京,还是回相府居住更为妥当。指挥使大人那边,相爷自会派人去说。”
小桃上前一步挡在幼薇身前,语气有些冲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小姐想回自己家都不行吗?哪有强迫人回去的道理!”管家脸色微沉,目光扫过小桃,仍对着幼薇道:“少夫人,请不要让小的为难。这也是相爷的一片心意,怕您在外多有不便。”双方正僵持间,一道清冷的女声插了进来。“余小姐。”
幼薇回头,只见一个作女侍卫打扮,身姿挺拔的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之外。
她眉眼英气,眼神却复杂,正是金阿银。
金阿银走上前,先是对相府管家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幼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余小姐,圣人有请。请随我来。”幼薇心中一缩。李承玦?他方才不是还在宴席上?怎么会……又传她?“我……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家……“幼薇试图拒绝,声音发虚。金阿银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辨明的情绪,但语气依旧坚定:“圣人吩咐,请小姐务必过去一趟。马车已备好,请。”相府管家见状,一时也有些踌躇,不敢再强行拦人。幼薇看着金阿银不容置喙的神情,知道今日是躲不过了。她深吸一口气,对小桃低声道:“你先回去,告诉爹爹,我……晚些便回。”小桃急得眼圈都红了,却被金阿银一个眼神止住。“不必了,一起过去罢。”
幼薇不再多言,带着小桃跟着金阿银,走向停在街角另一侧的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马车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装饰,只铺着素色的垫子。幼薇忐忑不安地坐下,心乱如麻。李承玦找她做什么?在那样公开地与谢明姝展示亲近之后,私下又传唤她?他想干什么?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但幼薇却觉得每一刻都是煎熬。她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福宁宫?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然而,马车并未驶向皇城,反而在熟悉的街道上拐了几个弯,最终,缓缓停在了指挥使府的后门侧巷。
金阿银先下车,替她掀开车帘。
幼薇愣住,迟疑地下了车,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又疑惑地看向金阿银。金阿银没有看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到了。”停顿片刻,她又转过头,目光落在幼薇脸上。“幼薇姐姐。“她抿了抿唇,明明是一副侍卫打扮,可她却仍然用从前女儿家的声音对幼薇说话,“你能平安回来……真好。”幼薇怔怔地看着她,想起二人从前闲聊玩闹的岁月,还有她们一起在江宁过年,以及在玉清观中,她塞给自己的银票,以及对平安的遮掩。她喉咙有些发干,低声道:“那银票……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金阿银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苦涩。“你不欠我什么。“她声音更轻了,目光望向虚空,又落回幼薇眼中,“是我对不起你。”
“给你银票…是因为在我心里。"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是真的拿你当姐姐。”
说完这句,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再也无法承受更多,迅速转开视线。
“幼薇姐姐,你回去吧。”
幼薇站在门口,看着金阿银跳上马车,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轻轻叩响了自家的后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幼薇才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宴席上的酒意此刻真正泛了上来。
头晕目眩,脸颊发热,她让小桃去准备醒酒汤,自己和衣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眼前却不断晃动着宴席上的画面:谢明姝耀眼的笑,李承玦待谢明姝的温柔,那些贵女对谢明姝的奉承,还有金阿银看她的眼神……头很晕,身体很疲惫,可意识却异常清醒。她该高兴的。
果酒宴后,没过几日,宫里便正式颁了旨。封后大典,定于六月十八。
圣人特意下旨,着礼部与宁国公府协同筹备,这道旨意,如同最后的定音锤,砸碎了所有残存的疑虑,谢明姝入主中宫,已是板上钉钉,再无转圜。一时间,京中所有绣坊,珠宝阁,脂粉铺的生意都火爆起来,谢明姝的穿过用过的东西,再度成为京中被模仿的对象,姜兰贞月月分账,姜荣再也没有上门,谁都知道,谢明姝要成为皇后。
圣旨明发,三品及以上官员须携诰命家眷入宫观礼。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人都在翘首期盼着这场多年未有的皇家盛事。幼薇实在不想去,可也知道自己逃不过,于六月十八,天未亮,幼薇便起身梳妆。
她选了一身符合命妇规制的礼服,是极其浅淡的颜色,发髻绾得整齐,簪了两支素银镶珍珠的簪子,耳坠亦是小巧的珍珠,脸上薄施脂粉,嵇丽动人,不至于失礼,却也绝不惹眼,她只想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