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目光投来注目礼投至脸侧,戴着防晒面罩,孔绥强行忍住了想要紧张挠脸的冲动。
站在阳光下,透过护目镜看了眼被照的发白的赛道,她停顿了下,鬼使神差的又往观众席最高处看了眼……
江在野还在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此时此刻,男人的视线也正远远的落在她的身上。
那么远,什么都看不清。
孔绥却还是没来由的又开始莫名其妙的紧张,叠加着周围人探究、关注的目光,她戴手套时两三次没戴进去,指尖微微发凉。她很少紧张,高考的时候都是满脑子“今天真的好热“啊啊啊死手快写…可今天。
面对那么多关注的目光;
面对江在野目测并不友好的高空俯视;
面对人生头一次正儿八经的摩托车赛事,哪怕三天前她还在口口声声“那个野鸡杯赛哦″一一
她的心跳也不可避免地乱了一拍。
原海用胳膊肘撞了撞她。
孔绥“嘶”了声,就听见原海在她身旁压低了声音:“师父,别害怕,你就按照平时那么跑……老子就不指望直升Q2了,但求一个好点的发车位,到正赛给给你护法,谁他妈搞你我撞死他。”
好好的比赛被他讲的像帮派火拼,但孔绥还是点了点头。她转身从跨上了R3,把踢开脚撑,把车一拉正,挂上挡一一动作干净利落,当手放在油门,掐住离合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将她前一秒还高悬不落的心猛的一下,结结实实的摁回了踏实地。周围的嘈杂声,讨论声和对她的叹息声一下子消失了,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又是她熟悉的样子。
赛道出口的灯从红变黄,再变绿。
给油,松离合,阳光下,宝蓝色的R3如箭一样滑出去。最开始,孔绥还是有些束手束脚。
她跑得比平时稳很多,摸索外加熟悉化龙国际赛道的地形的同时,也在计算弯数和频率。
观众席上许多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这小姐姐不算快。”
“可能比赛积累个经验吧,也不能强求太多,女车手敢来参加这种规模的热门组已经很屌了兄弟……
“你看她的姿态算卵标准了,你都没那么好看!”“她侧挂也挂的蛮好,不是硬在磨膝的。”看台上的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
“哎呀,所以咯,整体走向对已经很难得了,女骑是这样的,心细点,小心一些,自然就一一”
看台上,最后发言表示“女人都这样"的大哥话还未落,突然看见从第四圈开始,R3上的女车手肩线突然松开,腰部略微贴近油箱,整个人仿佛就是一下子开肩,压低了骑姿。
然后世界变了个样。
从孔绥的第五圈开始,她进入了自己实习的节奏,在第一个弯就比过去她的几次倾倒提前了三米左右一一
车头下沉,悬挂压缩,她的右肩顺势倾过去,整台车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极速以及暴躁的按着切进弯线。看台上先是死寂,然后哗然一片。
“……………发生了什么?”
“喔豁,好猛!”
“我日他姐姐捏啊啊啊啊啊啊我在这都能听见她的油门声,好暴躁!”“这扭油门的手劲一巴掌能把我扇到天安门,鸣鸣鸣鸣鸣鸣哇!这女的是谁啊,哪个俱乐部来的,她有俱乐部吧?”“不晓得,不晓得,在此之前没听过啊一”又一个声音冒出来。
“哎哟你们不知道,人家是「空」俱乐部的新生力,之前一直把小小文踩在鞋底摩擦的。”
女车手是谁他们不认识,小小文他们还是认识的,年纪轻轻拿了不少省级别的杯赛奖杯,现在他来比赛,大家都是把他当夺冠种子看的。……这女的,把他踩在鞋底摩擦啊?
鸦雀无声的看台上大概只沉寂了几秒,很快的爆发出强烈的掌声与呐喊声,与此同时,计时屏上的数字第一次往前跳一一P76-→P22 (*Position(名次、排位))。维修区和观赛区,由石凯第一个带头鼓掌,很快的「空」俱乐部一阵骚动:“哎哎开始了我们鸟爹!!!我们鸟姐!!我们小鸟鸟!!!”第六圈,孔绥变得更加暴躁,也是调整了车后,车无论是性能还是配置都贴合了她的习惯,她感觉很好,得心应手一一所以在新的一圈,她做的比前面更加极致,倒车倾角几乎已经到了磨肘的地步,弯心开油大到转数表都快拉爆……
出弯时车尾轻轻浮了一下,但她稳住了,不失控。计时屏再次跳动:
P22-→P15。
观众席里有人开始坐不住了,一百来号人的热门组别,一个女车手,跑到了第十五。
陆续开始有人起身一一
“我在做梦?”
“天塌了天塌了!这群没得用的男人!”
“我要录像了,今天真的值回票价,友友们…”然而在风噪与发动机的震耳欲聋中,孔绥听不见任何,她只知道车子变得前所未有"听话”,当手被车把传递的震动震得发麻,整个赛道在她眼里开始变成连续的弧线,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
第七圈,她深吸一口气,防风护目镜之后,眼神猛然凌厉一一她在第一个弯开始,就表现得比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