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养出这般丰腴绝色的美人?
姬晟想到下属传来的消息,狭长的眼眸微眯,不见怀疑,只见几分关怀与仁慈。
他是真的好奇……
乾元帝若是真个随随便便就被美色引诱的人,他也不至于在其登基那年便避其锋芒,出了家在这破寺庙里韬光养晦。姬晟自觉对乾元帝也有七分了解,那人深沉难测,敏锐又十分漠然狠厉,常人观之只觉是位英明神武的明君,可抛开江山社稷,乾元帝心中还能装下别的什么?
后宫常年无妃无嫔,膝下也无一儿半女;早些年十多个兄弟死的死,疯的疯,一个揽权至此,冷酷又理智的帝王,怎会做出迎娶一介孀妇这般毫无缘由、利益的荒诞事情?
他更宁愿猜测是谢氏女背后还藏有什么别的秘宝,这才能叫高高在上的皇帝”动心”,只是这份爱重实在夸张到令姬晟都有些难以置信了一一姬晟早年习武,耳目敏锐,足以感知到光是跟在皇后身侧保护的人便里里外外好几层,那两个随行侍女看着不显眼,实则都是练家子。更别提温渺身上穿着珍贵的金丝云锦,便是当年先帝再如何昏庸专宠,丽贵妃也只得了小块布手帕,哪像今上如此大方,倒是直接为新后定了身衣裙。谢氏女到底特别在哪里?
只是因为美貌吗?
此刻,姬晟按住心中杂思,自袖中掏出一不大的木盒,双手递上,轻唤了一声“娘娘”。
拾翠上前接过,温渺轻扫了一眼,柔声道:“那就多谢慧能师父了。”“娘娘客气。”
姬晟轻笑,那张脸慈眉善目,略带笑意时,倒是符合大楚对男子之美的追求一一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不得不承认,大楚皇室盛产美男子,没一个丑的,乾元帝虽是俊美,却过于凶狠锋利,瞧着难以接近;倒是裕亲王姬晟面如冠玉,更显清俊谦和。姬晟道:“贫僧虽已出家,但还有一言想说与娘娘听听。”挽碧皱眉,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却被温渺轻拍了一下手臂。温渺问:“慧能师父想说什么?”
“娘娘可否请侍从们稍微站远一些?”
姬晟怕新后不答应,甚至还加了筹码,“此事有关于陛下,贫僧认为只说于娘娘一人听才好,毕竟娘娘现与陛下是夫妻,有些事情……贫僧以为娘娘应当知晓。”
那副温和且略带忧愁与关切的神色出现在一个出家人身上时,总能降低旁人的警惕,若是寻常人大抵就应了声,可温渺却淡淡收回目光,拢了拢肩头的披风,轻声道:
“要让慧能师父失望了。”
“陛下怕我遇上危险,下了命令叫让他们近身跟随,若我今日应了慧能师父,日后他们便要受罚了。”
温渺或许偶尔有些迟钝柔软,但她从不愚笨。她心心中因为失忆一事,总竖着道屏障,故而难以将全部的信任交予至今相处大半年、为她付出良多的乾元帝;更不可能交给一个仅一面之缘的裕亲王。即便对方表现出来得再如何和善可亲,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裕亲王到底想的是什么。
更何况……
温渺冥冥中觉得,这世间之事十之八九,只要她问,乾元帝便一定会回答,既然如此,她何须多听裕亲王一言?
她的夫君,合该她自己去了解,有旁人什么事情?而且眼前这位裕亲王,总给温渺一种奇怪的感觉,莫名其妙会令她联想到茶……只是这联想为何诞生温渺却是一头雾水,还是顺着直觉,尽量远离为好。姬晟大抵怎么都不曾想到,自己向来引以为傲,最能与人拉近关系的和善与风度,以及京中盛传的好名声竞然也有被人拒绝的一天。在他怔愣的片刻里,温渺已经颔首转身,带着身侧的宫人、仆从远离,不再给姬晟继续开口的机会。
山间淡淡的雾气略显朦胧,月白衣衫的僧人很快就被温渺落于身后,她向另一侧立有凉亭的方向而去,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地问:“从前裕亲王与胜…。关系应当算不得好吧?”
罗氏点头,“陛下早年出生不好,那时宫中皇子皆避而远之,虽是血脉上的兄弟,实则说是陌生人才更恰当…裕亲王倒是向来待人亲厚和善,但与陛下也没什么过近的联系。”
温渺:“亲厚和善?”
罗氏道出了一部分京中传闻里没有的内容:“裕亲王虽出生不行,但从小被养在先皇后膝下,与恭亲王一般,都是原先众人以为的储君人选,名声在京中也是极好的,不过后来陛下北伐回京,名声大盛,这位裕亲王反倒不再显眼。”
恭亲王是贵妃之子,早年锋芒极盛,家族力量雄厚,自然有一争帝位的资格。
裕亲王虽被先皇后养着,但先皇后并不受宠,家族也早已经落败,不曾凭其皇后之位扶摇而上,因此裕亲王是以“孝”、“善”两字出名,不比恭亲王那么显眼。
先帝的儿子不少,但有能力的却不多,疯了的恭亲王算一个,是当初与乾元帝争帝位后的失败者;出家剃度的裕亲王算一个,名声极好只是无心权势;至于现在还活着的睿亲王……不提也罢。
手足相残在皇家算是常事,除了这几位尚在人间的,乾元帝的其他兄弟多数都死得早。
有些是被晚年昏庸的先帝圈禁赐死的,还有些则是暗害乾元帝不成被反杀的,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