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难道也会那么叽叽歪歪地跟小孩说话吗?边寻的心情像是菠萝上的柠檬糖浆,他把小孩放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走到驾驶位坐下,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以前的爸爸什么样?”
宁之萄抬起脑袋,圆润地思考了一下。
“很好呀!以前爸爸很温柔,"宁之萄的小手啪嗒啪嗒,拍了拍边寻的驾驶座,“不过现在也不差啦!”
反正都是爸爸嘛。
边寻并未出声,下颌线却微微地咬紧。
跟他分开以后,她变得喜欢这一款了?
边寻眼前浮现出江行和温柔内敛的模样,在酸得不知道应该杀谁的心情中把孩子送到了兴趣班门口。
拉开车门,边寻俯视小朋友,憋了半晌,面无表情地放轻了声音。“下来吧。”
既然现在孩子管他叫爸爸,他也应该做出改变。这种声线,如果放在无疆高层的会议上,其他高管都得感恩戴德。毕竞边总一向是雷厉风行,从不给任何人留情面,不指着鼻子骂人就算仁慈,哪还有这种温柔对待?
然而宁之萄小朋友却哆嗦了一下。
好可怕。
这和爸爸温柔时候的表情不一样。
反而只有爸爸真的生气的时候才会是这样的语气!宁之萄乖乖地自己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回忆自己刚才哪里做得不对。没有不对呀?
宁之萄一边回头偷看一边小碎步跑着进了兴趣班的门,鸣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边寻:“?”
他态度随意的时候,小孩还自得其乐。他表现得温和,小孩反而吓跑了。边寻不悲不喜地抱起了胳膊,陷入思考。
难道是他还不够温柔?
宁之萄上了一节课,和老师一起继续完成他们的秘密任务,一时也就忘了刚才爸爸生气的事。
等老师牵着他们出了门,忽然问,“萄萄,今天你妈妈没来呀,那是你爸爸吗?″
宁之萄抬头。
边寻准时来接孩子,分秒不差。
男人高大修长,英俊清冷,对着她们的方向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
宁之萄乌溜溜的眼睛圆睁,被蜡笔弄脏的小手瑟缩起来,完蛋啦!爸爸都开始皮笑肉不笑了!
她真的干了很坏的事吗?没有叭!
菠萝也不是她杀的。
呜呜呜妈妈。
宁之萄企图寻找到妈妈的身影,可惜妈妈现在还在天上飞。边寻从兴趣班老师手中接过了孩子,了解了一下课程情况,然后低头看着宁之萄,语气放得更慢、更轻,“晚上想吃什么?”宁之萄揪着爸爸的手,主动表示:“吃胡萝卜和青菜。”她真是很乖的小朋友呀!
当然,边寻没带她去吃草,而是让人在家做了饭,准备了儿童餐。席间,边寻还主动给宁之萄夹菜,自认为和颜悦色地询问她晚上想听什么故事。
念睡前故事,这是今天他的最后一项工作。做完这个,他这一天也是幸不辱命。
边寻觉得自己大概掌握了和儿童沟通的技巧,坐在床边,语气慢得像是念经,然而小朋友没有丝毫睡意,两颗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炯炯有神。边寻拿着孩子背包里的绘本,从三只小熊讲到了老虎一家人,从亚马逊的猴子讲到乞力马扎罗的大象,讲了整整一本,小孩没困,他都要困了。边寻从书上抬起黑眸,宁之萄竭力表示着认真倾听的模样,眨巴眼睛。我在听哦!我都听了!
边寻捏了捏眉心,口干舌燥。
他终于起身,打算给自己和小孩倒点水喝,把她哄睡着,他才能去接宁叶。然而他一走,宁之萄就捧着自己的小天才手表,咦鸣呜地给妈妈发消息。宁叶落地就看见了孩子的语音消息,她们今天工作挺顺利,飞机没延误,甚至落地时间还早了不少。
这一天边寻那边似乎没出什么岔子,她本来还挺放心的,一点开孩子的语音:
“妈妈,爸爸好像生气了!快来救我呀!”宁叶脚步一踉跄,扛着包连忙打车就走。
生气?跟孩子生什么气呀!
四十分钟后,边寻拉开房门,宁叶气喘吁吁冲了进来。边寻:“?”
他才刚把孩子哄睡,她怎么先回来了。
他应该去迎接财神的,边寻唇角一勾。
宁叶绕过他,站在玄关呼唤道,“萄萄?”边寻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垂眸看着她风尘仆仆的衣衫,脖颈上还套着U型枕,低声道:“刚睡。”
下一秒,小朋友噔噔噔地从卧室跑了出来,扑向宁叶,“妈妈一一”边寻:“?”
哄睡这件事竟然也失败了。
初次带娃一整天的总裁陷入了某种自我怀疑。宁叶接住宁之萄,观察了一下孩子情况,除了眼睛强撑困意熬得有点红,别的倒是也没什么。
一见到妈妈,宁之萄整个人都活泼起来了。宁叶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神色凝重的男人,问:“你生气了?”边寻:“?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宁叶:“?孩子说你今天一直在生气。”
宁之萄从宁叶身后探出一颗脑袋,狐假虎威地点点头。边寻:“?”
边寻温柔地扯起唇角,走过去,牵住宁叶的手腕,指腹轻轻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