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河县城最繁华的“聚贤楼”外,十几辆马车排成一列;
车辕上挂着的铜铃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发出“叮铃”的声响。
每辆马车的车厢都装满了一个个大箱子的;
从缝隙里能瞥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珠宝和首饰;
有的还没洗干净血腥味引来了苍蝇嗡嗡飞;
这些都是周边千户、卫指挥送给金陵新贵王忠的“贺礼”;
贺他不到一个月就两次连升三级,从世袭百户跃升至卫指挥;
成了金陵城里炙手可热的新贵将领,还被封了忠勇伯这个曾经宗元帅的爵位。
酒楼二楼的雅间里,檀香袅袅,与楼下飘上来的酒肉香气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糜烂的气息。
王忠斜靠在铺着狐裘的太师椅上,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官服;
腰间挂着嵌宝石的玉带,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玉扳指;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前几年在金陵街头当“衙内”的浑噩样子?
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出头,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却故作老成地眯着眼;
左右各搂着一名穿着薄纱的舞女。
左边的舞女给他剥着葡萄,右边的舞女则拿着酒壶,小心翼翼地给他斟酒,眼神里满是讨好。
雅间里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清蒸鲈鱼、红烧熊掌、烤乳猪,甚至还有江北罕见的岭南荔枝用冰块保鲜;
这些都是底下人从各地搜刮来的,专门孝敬他的。
“王指挥,您这可是咱大魏开国以来最快的升迁速度!”
坐在下首的韩百户端着酒杯,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想当年,我爹在边军待了三十年,才熬到个千户;
您倒好,不到一个月就成了卫指挥,这都是托了陛下的福,也是您老洪福齐天啊!”
其他几个千户、卫指挥也纷纷附和,一个个举着酒杯,说着阿谀奉承的话:
“可不是嘛!王指挥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将来必定能入主都督府,辅佐陛下!”
“我们能跟着王指挥,也是三生有幸,以后还望王指挥多提携!”
王忠听着这些话,心里得意极了,他放下酒杯,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
“诸位客气了。我能有今天,全靠我叔父的栽培,陛下慧眼识珠。
想当初,人年轻不稳重,连军营都没去过几次,没有和大家伙早早的打成一片;
若不是叔父给我安排了这趟差使,我哪有机会结识那么多英雄豪杰啊?”
前几年,王忠靠着嫡亲叔父王振自宫混出头荫庇换来的世袭百户身份;
在金陵城里当飞鹰走狗,喝酒、赌钱、抢民女,无所不为;
是出了名的底层纨绔衙内,没错一个太监侄儿跟顶级勋贵玩不到一起。
这次叔父让他渡江北来“收复失地”,他一开始吓得要死;
当时金陵城里都传,燕山军的冉悼和吕小步是能一顿吃三个小孩,拿妇人心脏下酒的燕山妖魔;
吃人不吐骨头,身高三丈还有三头六臂胳膊上能跑马的怪物;
他一个连军营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纨绔,哪里有胆子渡江收复江北啊?
可叔父却告诉他:“不用怕,燕山军早就跟军机处谈妥了,已经撤走了。
你北渡长江,就是白捡功劳。
到时候随便在江北抓些散兵游勇、逃兵,砍了他们的头报上去;
有叔父替你帮衬着,你渡江替咱老王家就能光宗耀祖,挣个爵位。”
果不其然,他带着禁军渡过长江后,连燕山军的影子都没见着。
原本还吓得瑟瑟发抖的士兵,见当地百姓和乡绅翘首以盼“王师”,顿时露出了獠牙;
他们缺饷半年,早就饿红了眼,先是小心翼翼的在和州县、全椒县砍了几百个百姓的人头,说是“燕山军余孽”;
战报和人头传回去,不仅没被追责,还被军机处的黄景、李继周等人当成了救命稻草。
那些日子,军机处报了太多“大捷”;
却连一颗人头都拿不出来,被御史们攻讦得抬不起头。
王忠送来的“人头”,正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反正燕山军的人头和百姓的人头长得都一样,谁也分不清。
于是,表彰的圣旨一道接一道,王忠的官位也像坐火箭似的往上蹿;
从百户到千户,再到卫指挥,边将一辈子都难以跨越的阶级,他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
“诸位有所不知,”
王忠喝了口酒,眼神里满是炫耀:“当初我在含山县,第一次送万民伞给陛下时,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你们以为随便抓些百姓按手印就行?那也太不懂陛下的心思了!”
他放下酒杯,坐直身子,像个老师教训学生似的,对着众人说:
“我叔父说了,陛下喜欢把万民伞放在御书房;
所以你们做好万民伞以后,不能直接送,得先处理。
第一步,要用龙涎香、兰花香熏上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