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无甚要紧事,只是————”徐青望向院外苍茫天色,语气带著一丝决然,“我欲离开寿春,游歷四方,行前琐事,自当与老哥交割清楚。”
“你要走?”司徒万里失声惊呼,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从韩国新郑到南阳,再至陈郢、寿春,二人一路同行,合作无间。
他早已將未来蓝图绘就,徐青铸剑,他掌销路,將这暴利生意经营十年、二十年。
天下豪客如云,利剑永远供不应求。
他从未想过,徐青会主动抽身。
“老弟三思啊!”司徒万里急切劝阻,“如今天下汹汹,处处险恶,你孤身游歷,万一遭遇不测————”
“跟著老哥,別的不敢说,但遇风吹草动,我必能安排妥当退路,保你我周全————”
他语速飞快,恨不能將徐青拴在工坊里。 铸剑、品茶、休憩,便是想要美人,他也能搜罗来。
何必去那险恶江湖自寻烦恼?
“老哥厚意,徐青心领。”徐青语气温和,却透著磐石般的坚定,“然前路迷障,非亲歷山河,不足以窥见真章,此行,势在必行。”
司徒万里眉头紧锁,猛然想起徐青转变的契机。
正是在见过风鬍子之后。
定是那老傢伙,说了些什么!
“老弟啊,风鬍子前辈固然德高望重,可他说的话,未必句句是真理————”
司徒万里试图挽回。
“前辈之言,確实不见得都是对的。”徐青打断他,语气篤定,宿命论那一套,他从来就不相信,“但离去之念,源自我心。”
司徒万里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更关键的是,他不敢与徐青翻脸。
这位铸剑师身怀的是足以撼动天下名剑格局的惊世技艺,换言之,只要这身技艺还在,徐青不管去哪,都可以成为他人座上宾,反倒是他自己,必须得倚仗於徐青。
送走忧心忡忡的司徒万里,徐青重回寂静的工坊。
风鬍子的话语,犹在耳畔迴响,让他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四阶铸剑师之境,迥异於三阶。
从二阶攀至三阶,或可倚仗经验积累,或借神异材料之力强行突破。
然欲以三阶之身,锻造四阶传世之剑,闭门造车绝无可能。
初时,徐青也曾自负。
但玄枢剑的失败,却让他苦思了许久。
那柄剑,单论技艺,已经达到了巔峰。
更是融合了四阶的特性。
结果,在系统评价之中,却只是三阶之剑。
为何?
徐青起初不明白。
但风鬍子的一番话,让他明白了。
缺失之物,名曰——“灵”!
三阶名剑与四阶传世之剑的天堑,便在於此“灵”。
何为名剑?名动天下之剑,便是名剑。
而传世之剑,歷经千百年沧桑流转,声名愈炽,其辗转於歷代剑主之手,於岁月长河中沉淀,孕育出独一无二的灵性。
这並不是说剑內存在著如逆鳞一般的剑灵,代表剑可以像活人一般,四处活动,时至今日,徐青都没有完全搞明白逆鳞这柄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等以后有空再研究一二。
传世之剑的灵,乃是一种特质。
风鬍子寥寥数语,让徐青恍然,他的剑,就欠缺了这种特质。
潜龙堂的安逸,或许已经成为进步的樊笼。
继续闭门造车的话,可能徐青依旧是可以铸造出威力胜於那些有灵之剑的剑器。
但徐青寻求那一点灵韵,本就不是为了铸造威力更强的剑。
而是想要提升自己铸剑师的等级。
若只求威力,疯狂堆叠数值,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某些古之神剑,不见得就比徐青的剑更强大,纵有强大灵性,投入烈火,亦是可以將其毁灭。
不过,在踏出寿春城之前,尚有一事需了。
为司徒万里,铸一柄剑。
此剑,无需呕心沥血,隨意便可。
毕竟这位老哥,本就不擅使剑。
很快,一柄剑就被徐青铸造出来。
徐青找到司徒万里。
“老哥,这便是为你定製的剑,我也算是完成了此前的承诺。”
话落,徐青手腕微沉,一柄形貌古拙、分量沉实的厚刃重剑,横陈於司徒万里面前。
“看仔细了。”徐青指尖拂过宽阔的剑脊,停在剑格后方一处极隱晦的凹槽上,轻轻一拉。
“鏘啷!”
一道清越龙吟乍起,方才那柄沉浑的重剑外壳下,竟如蝉蜕般滑出一柄锋芒流转的轻灵长剑,剑身薄如秋蝉翼,寒光刺目。
司徒万里双目圆睁,未及惊嘆。
却见徐青手腕再翻,他捏住那轻剑的剑尾,顺势又是一抽。
“嗤!”
一道更细、更柔韧的银蛇,自剑柄末端悄然游出。
它不过尺余长短,薄如丝绢,弯曲盘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