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听到请回复!”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沙沙的杂音。
约书亚的心沉了下去,其实跟据他的判断,广播里那个声音,恐怕真的是他们的总司令。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挫败感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外面坦克的轰鸣声也停了下来,紧接着,用希伯来语的喊话声传来:“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听到命令了!立刻高举双手走出来,把武器放在我们能看到的地方!投降不杀!抵抗者,格杀勿论!”
新兵奥米尔脸上瞬间涌起不甘与屈辱,热血上头的他,趁约书亚不备,猛地举枪朝着喊话方向盲目地射了几枪!
“你在做什么?!”约书亚大惊失色。
“我在维护我们的尊严!”奥米尔尖叫道。
回应他的,是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的机枪扫射和一声震耳欲聋的坦克炮响!灼热的弹片和碎石象雨点一样砸在掩体上。
“你会把我们都害死的!”约书亚抱着头,在剧烈的震动中对奥米尔怒吼。
“只有懦夫才会害怕死亡!我们是骄傲的锡安人,是这片土地上最优秀的民族!”奥米尔怒目圆睁,依旧在嘶吼。
“最优秀的民族”
这句话象一把尖刀刺入约书亚的心脏,让他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三年前“六日战争”爆发的时候,还在大学攻读历史的他,也是怀抱着同样的“神圣卫国”信念,放下了书本,拿起了步枪,毅然决然地添加了部队。
看着眼前这些被狂热吞噬丶却对真实战争一无所知的孩子们,一个强烈的念头在约书亚心中升起——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他们活下去,必须为自己过去的罪孽进行赎罪。
听着阿拉伯人履带越来越近,大声的警告几乎贴着他们耳朵响起,所有的新兵都攥紧了手里的枪,他们的心脏都在狂跳。
这时,约书亚忽然说道:“你们都留在这里,只要你们按阿拉伯人说的做,他们不会杀你们的。”
说罢,他在所有新兵惊愕的眼神中,猛地站了起来。
约书亚高举着手中的步枪,朝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瞬间吸引了所有阿拉伯士兵的注意。
刹那间,密集的子弹射向了他。
第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猛地一晃。
约书亚跟跄着没有立即倒下,可紧接着,第二发丶第三发钻入他的胸膛和腹部,更多的子弹接踵而至,打在他的腿上丶手臂上
他象是被无数重拳击中的沙袋,在弹雨中剧烈地颤斗着,最终无力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瓦砾之中。
他的眼睛望着掩体后新兵们,临死前,他看到了新兵眼中透露出的惊骇丶恐惧和茫然。
战争的残酷,以一种最血腥丶最直接的方式,赤裸裸地呈现在他们面前。
约书亚缓缓闭上眼了眼睛。
“敌人已击毙。”
双志上士哈桑放下了手中的突击步枪,盯着那个倒在空地上丶身中数十弹的锡安士兵。
他示意身旁的队友保持警戒,向前推进,他确信附近还有别的敌人。
出乎意料,预想中的拼死抵抗并未发生,几支步枪被颤颤巍巍地扔到了街道中央。
紧接着,几双年轻得过分的手从废墟后高高举起,伴随着带着哭腔的希伯来语喊声:“我们投降!别开枪!我们投降!”
“让我看到你们的脑袋和双手!所有人,慢慢走到中间来!面对我们!”哈桑大声命令。
很快,几个脸上毫无血色丶身体不停颤斗的锡安新兵,高举着双手,顺从地走了出来。
哈桑立刻带人上前缴了他们的械,然后命令他们面朝下趴在地上,双手抱头,用塑料束带将他们的手腕在身后牢牢缚住,并将这些俘虏串连在一起。
“他没想杀我们。”
哈桑走到约书亚的尸体旁,问被俘的新兵:“这个人,是你们什么人?”
新兵们听不懂阿拉伯语,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哈桑答案。
这时,哈桑注意到,这名死去的锡安士兵,正用一只手紧紧护在胸前。
他谨慎地用步枪枪管,试图将那僵硬的手臂挑开。
“小心点,哈桑!”队友在一旁提醒,“可能是诡雷!”
哈桑没有停下,他轻轻用力,挑开了约书亚的手。
里面没有爆炸物,只有一张被仔细保存丶却褪色老旧的照片,照片的女孩笑容明媚璨烂。
照片的背后还写着一句话,“战争使人变成野兽”。
队友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女儿吗?”
哈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约书亚的手指上,开口道:“不,应该是他的未婚妻。”
看完以后,他将照片轻轻塞回了对方的衣袋。
————
随着双志主力部队完全控制海法城区,最后零星的枪声也归于沉寂。
连夜进行的清剿行动彻底瓦解城内残馀的抵抗力量,现在街道上随处可见全副武装巡逻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