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理解”的笑容。
“青青,你的观察很敏锐。确实,细节往往能反映出深层次的问题。这种对基层诉求的漠视,正是体制僵化的表现之一。”
他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闭嘴吧!求求你闭嘴吧!老子不想听垃圾桶的故事了!】
然而,柳青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批判”中,根本没注意到金文博那快要绷不住的表情。
“还有更过分的呢!”
她继续滔滔不绝。
“我们食堂打饭的那个阿姨,每次给我打菜都手抖!给男生打就满满一勺!这就是赤裸裸的性别歧视!是厌女症在社会微观层面的体现!”
金文博:“……”
【手抖?!性别歧视?!厌女症?!你他么是不是有病?!那阿姨可能就是单纯看你不顺眼好吗?!】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稻草吗?
一点屁事都能被她上升到理论高度,然后开始无差别攻击整个社会?
他金文博自认也算是个能忽悠的,但跟柳青青这种自带“升华”功能的脑回路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几次想开口打断,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比如下一步的计划,比如如何应对可能的风险。
但柳青青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
她从一个垃圾桶,讲到食堂阿姨,又从食堂阿姨,讲到学校里某个教授“学术不端”的传闻(其实只是期末给了她低分),再讲到社会上某个热点事件……
她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眼神发光,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正在向她的“引路人”汇报战果。
金文博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脸上维持着温和而鼓励的微笑,时不时地点点头,或者附和一句“有道理”、“值得深思”。
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早已崩溃。
【没完了是吧?这女人是唐僧转世吗?这么能念叨?】
就在金文博内心疯狂吐槽,几乎要忍不住找借口离开时,柳青青的话题,终于绕到了一个相对“宏大”的命题上。
“……所以,灯塔老师,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什么‘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根本就是骗人的鬼话!”
柳青青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凉和愤怒。
“这个社会的正义,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定义的!法律是为他们服务的!规则是他们制定的!”
“象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想要追求一点公平,想要为弱者说句话,怎么就那么难?!”
“那些真正作恶的人,往往逍遥法外!而那些敢于发声的人,却要承受各种压力和打击!”
“这个社会,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正义!”
柳青青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引来了旁边卡座客人好奇的目光。
金文博心里烦得要死,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准备顺着她的话,再胡扯几句“体制的黑暗”、“反抗的必要性”之类的空洞口号,然后赶紧结束这场折磨人的会面。
然而,就在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的时候,
一个平静、克制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卡座旁边响起,替金文博回答了柳青青那个关于“正义”的问题。
“这位同学,你说得对,也不全对。”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咖啡馆里慵懒的音乐和低语声。
柳青青和金文博同时一愣,愕然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简单白色衬衫、深色西裤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卡座旁边。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气质沉稳,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似乎能看透人心的平静。
柳青青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而金文博,在看清楚来人样貌的瞬间,眼睛睁的老大,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个人……这张脸……
他太熟悉了!
几乎天天能在明州的电视新闻、报纸头版上看到。
城投集团董事长——陈默!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金文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而柳青青,在最初的愣神之后,也终于认出了陈默。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
“你……你是……陈默?!”
陈默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金文博的惊恐和柳青青的慌乱。
他非常自然地拉开椅子,在金文博旁边坐了下来,动作流畅得仿佛他本就是这场会面的一员。
他甚至还对旁边卡座投来好奇目光的客人,报以一个歉意的、温和的微笑。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如坐针毯的金文博和目定口呆的柳青青。
“金教授,好久不见。”
陈默的语气轻松得如同老友重逢,脸上带着一丝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