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郑仪没想到,刘卫东和钱汉忠之间的积怨,竟如此之深。
深到可以让刘卫东不惜以自身政治利益的巨大让步为代价,也要在离开前,彻底斩断钱汉忠在明州的根基。
这已经不是交易,更象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迟来了数十年的复仇。
郑仪迅速在心中权衡着。
刘卫东的两个条件,第一个为其外甥谋职,虽然有些违背原则,但尚在可控范围内,属于官场中常见的“交换”。
关键在于第二个条件,将钱汉忠“请”出明州。
这正中郑仪下怀!
钱汉忠及其背后的关系网,是明州旧秩序最顽固的堡垒,也是郑仪推行新政最大的障碍。
如果能借助刘卫东提供的这个“契机”,以“关心老同志健康”的正当名义,将钱汉忠这尊大佛“请”走,无疑将为他明年换届时的布局,扫清一个最关键、最棘手的障碍。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至于刘卫东与钱汉忠之间的私人恩怨,郑仪并不关心。
那是他们老一辈的旧帐。
他只需要结果。
“刘书记关心老同志健康,用心良苦。”
郑仪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钱老年事已高,确实需要更好的医疗环境和更专业的照护。长期留在明州,于公于私,都非最佳选择。”
他没有直接答应,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认同将钱汉忠“请”走的必要性。
刘卫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那抹“使坏”的笑容更加浓郁。
他很清楚,郑仪心动了。
这笔交易,成了。
“秘书长果然深明大义,眼光长远。”
刘卫东笑着恭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钱老在明州待了一辈子,根深蒂固,让他主动离开,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郑仪。
“可能需要一些‘外力’推动。”
郑仪明白他的意思。
仅仅是“建议”和“关心”是不够的。
需要制造一种“势”,一种让钱汉忠不得不离开的“压力”或“契机”。
这个“外力”从何而来?
自然不能由郑仪或刘卫东直接出面。
最好的方式,是来自“上面”的关怀,或者来自“下面”的“民意”。
郑仪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刘书记提醒的是。关心老同志,需要讲究方式方法。我会认真考虑,如何更稳妥地推动这件事。”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承诺会“推动”。
刘卫东似乎对这个回答已经很满意了。
他知道,以郑仪的手段和省里的支持,只要他愿意去做,办法总比困难多。
“好!有秘书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卫东哈哈一笑,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那副书记这个位置,我就提前预祝秘书长马到成功了!”
他伸出手。
郑仪也伸出手,与他重重一握。
在这一刻,因为共同的“敌人”和各自的政治算计,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同盟。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腊梅的冷香,在雪后清新的空气中,愈发沁人心脾。
“走吧,秘书长,研讨会该散场了。”
刘卫东松开手,恢复了那副温和超然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充斥着算计与交易的对话从未发生。
郑仪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朝着教程楼走去。
车子平稳地驶出省委党校,碾过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朝着市区方向开去。
郑仪和刘卫东并排坐在后排。
短暂的沉默后,刘卫东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带着一种长辈般的随意。
“郑秘书长,说起来,前几天我在市委大院后面的小花园,看到你爱人了。”
郑仪微微侧头,看向刘卫东。
“哦?”
“带着你们家孩子,在那边晒太阳。小家伙虎头虎脑的,很精神,一看就招人喜欢。”
刘卫东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那是一种纯粹的长者对幼童的慈爱,不似作伪。
郑仪观察着他的神色,确认这并非某种隐晦的暗示或威胁,而是发自内心的夸赞,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脸上也自然地浮现出属于父亲的柔和笑容。
“刘书记过奖了,小孩子调皮,正是闹人的时候。”
“哎,小孩子嘛,活泼点好,说明健康,聪明。”
刘卫东摆摆手,随即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看到你们家孩子,就想起我那个孙子唉,也是这么大时候最可爱。”
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和思念。
郑仪心中微动。
他早就听说过,刘卫东有个儿子,很早就出国了,据说在国外成了家,也有了孩子。
但刘卫东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