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
郑仪看着妻子略显笨拙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后,心里沉甸甸的。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新闻的声音。
“小郑,阳台抽根烟?”
秦岭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电视,手里拿着一包烟和一个老式煤油打火机。
“好。”
郑仪跟着秦岭走到封闭式阳台。
夜风带着秋夜的微凉灌进来,城市的光晕模糊地映在玻璃上。
秦岭推开一扇窗户,让夜风更畅快地涌入。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烟,递给郑仪,自己也叼上一支。
“咔哒。”
煤油打火机清脆的声响划破寂静,橘黄的火苗跳动,映亮了两张沉默的脸。
烟雾在微凉的空气中袅袅升起,散开。
秦岭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目光投向窗外灯海深处,象是在查找某个具体的坐标。
“知道为什么,我反对得不那么激烈吗?”
秦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历经沉淀后的沉静。
郑仪转头看他,等待下文。
秦岭的目光没有收回,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几分飘渺:
“因为明州现任市委书记,邹侠,是我大学同班同学,上下铺。”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郑仪头皮发麻。
市委书记邹侠?
那个在明州被传与张林关系微妙、甚至隐隐被四海系压制的地方一把手?
竟然是岳父的大学同窗?
还是上下铺?
这关系太近了!
“很意外?”
秦岭似乎感受到了郑仪的震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笑。
“是完全没想到。”
郑仪如实回答,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这意味着什么?
“当年睡我上铺的兄弟。”
秦岭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一种悠远的回忆。
“脑子活,肯吃苦,也很有想法。毕业分配时,我留校,他去了基层。这些年,一路摸爬滚打,不容易。”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来明州赴任前特意找了我,在我家书房里坐了大半天。”
秦岭的眼神变得深邃复杂,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那个下午。
“他说,启明啊,明州是个硬骨头,也是个烂泥潭。我这一去,是福是祸真说不准。”
“他说,他想做点事,想动一动那里根深蒂固的东西。但一个人,独木难支。”
烟雾缭绕中,秦岭的声音低沉而清淅:
“他当时就对我说:‘老秦,我在明州,身边缺一个真正信得过、能做事、还懂得用脑子做事的人。’”
“他说,‘上面派下来的,背景复杂;本地提拔的,盘根错节。难找。’”
“他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秦岭的目光落回郑仪脸上,带着一种郑仪从未见过的、极其郑重的审视。
“我当时只笑了笑,没回答他。”
郑仪屏住呼吸,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岳父秦岭当时没有回答是不是意味着他早就将自己纳入了考量?
“后来他去了明州。”
秦岭继续道,语气平淡。
“阻力比想象中还大。何伟只是个开始,何伟之后,局面并没有好转。四海系的根,扎得太深了。他几次想动,都锻羽而归。省里的态度也很暧昧。”
“他在明州,很孤立。”
秦岭下了结论。
“需要一个强援。一个既能理解省里意图,又能在市里帮他把水搅浑,甚至必要时候能和他一起顶住压力的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
“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太关键了。”
“它不光是市委书记的参谋助手,更是书记放在市府内核的耳朵和另一只手。”
秦岭的声音斩钉截铁:
“郑仪,如果你只是被徐省长派去盯着张林,做省里的眼线,我会阻止你。那太凶险,几乎是送死,而且未必有价值。”
“但现在,徐省长的布局,是撬动明州。邹侠的困境,是需要一位帮手,一个能和他战斗的战友!”
秦岭的眼神灼灼生辉:
“而你,如果成为这个战友,成为连接省里决心和明州邹书记破局行动的桥梁”
“那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着,你背后不只有徐省长,还有邹侠!你将是他们意志交汇的执行点!”
“这其中的凶险依旧在,但价值是几何级数的增长!你撬动的,将是整个明州的棋局!”
郑仪的心跳如擂鼓,握着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斗。
岳父的这番话,彻底颠复了他对明州之行的认知!
原来,这不仅仅是省里与四海系的博弈,也不仅仅是他与张林的纠缠。
明州的市委书记邹侠,这位他从未谋面的“上铺兄弟”,竟然才是棋盘另一端的重量级棋手!
而岳父秦岭,早就将自己摆在了这盘大棋的交叉点上!
他不再是孤军深入,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