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四处拜年时,王晓帅、娄烨、田状状、黄健忠、陈凯格、葛攸等人也到他家里串门拜年。
他和巩丽先后在家里摆了三天席,款待所有上门拜年的朋友。
“李导,我再敬你一杯。”
餐桌上,黄导端着酒杯说道。
“别说敬酒了,我比你辈份小,你开口敬酒闭口敬酒我没办法接受。”
李茂森端着酒杯和黄导碰了下。
“老黄,咱们私底下喝酒,随便喝,还是敬来敬去了。”
田导抽着烟说道。
“是这样,不然我也该敬茂森导演几杯。”
滕文冀导演吃着菜笑道。
黄导喝完酒,坐下来摆摆手说,“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必须要敬李导一杯,要不是李导指点,我到现在还在拍那种看起来很别扭的戏。”
田状状呵呵一笑,“现在知道听从李导建议的好处了?”
“知道了。”
黄导点起一根烟,说,“从前拍电影,我总想把电影拍得深些,多一些艺术性,用这种方式来展示我在电影艺术上的造诣,如果能获奖就更好了,可这样做无形中抛弃了很多普通观众。
在《过年》上映后,不止媒体夸赞电影,亲戚朋友也夸我拍了一部好电影,我也慢慢看明白一件事,电影拍得好看,能得到大多数观众的认可,比获得专业奖项更有意义。”
在座几个导演点点头。
陈凯格导演吃了口酸辣豆芽,“听黄导的意思,以后拍电影更注重市场?”
黄导说,“是有这个想法。现在国内影视行业大改革,厂里资源越来越少,都去拍文艺电影,再过两年厂里连买煤烧锅炉的钱也没有,更别说投资电影,所以,我觉得在拍电影之前多考虑市场须求和观众喜好越来越重要。”
“老黄的想法是对的。”
滕文冀导演的观点是,当前国内电影行业进行市场化改革,这是大形势,作为导演无法反抗这种势头,就只能顺势而为,拍一些适合市场的作品。
“可这样一来,文艺电影越来越没人拍了,电影内容也会变得愈来愈浅薄无聊。”
田导抽着烟说道。
“那也没办法,市场化是国内电影必经阶段,我们能做的就是接受它,至于文艺电影,等将来电影行业发展成熟,文艺电影也会重新发展起来。”
夏刚导演说道。
李茂森点点头,认可这种说法。
他在影院里看电影时,经常会听到观众抱怨为什么导演要拍这些冷门的深奥难懂的艺术电影?
艺术电影的存在是不是为了满足一小部分专业观众的喜好?
艺术类电影导演是不是都有文青病假清高?
自然不是。
因为拍艺术电影更有意义,更能证明导演自身的才华。
艺术电影在整个电影生态系统里处于内核地位,是影视领域的实验者开拓者”探索者”。
商业电影只是艺术电影的衍生品。
譬如商业电影里经常用到的三幕式结构、非线性叙事、蒙太奇手法、暴力美学、库布里克凝视、颠复时空逻辑、色彩运用、灯光设计、道具服装设计、演员表演方式等等,最早都出现在艺术电影里。
这些拍摄手法和理念在文艺电影里获得成功之后,才被运用到商业电影里,甚至运用到科技发明里。
几乎每一部成功的商业电影都少不了借鉴艺术电影中的先进技术和思想。
艺术电影象是电影行业的向导和探索者,在前方开疆拓土,探索电影语言的边界和深度。
商业电影是技术的运用者,从艺术电影里吸收养分,转化为更容易被大众接受的电影内容,从而推动整个电影行业的发展。
这也是在电影领域里,艺术类导演和演员地位更高更受尊重的原因。
因为他们在电影领域贡献更大,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获得过许多电影奖项。
而在各大电影节评奖时,评委们也会根据电影的创新性和创造力,给予这类电影相应的奖励。
《一个都不能少》《秋菊打官司》《大红灯笼高高挂》能获奖的原因是在色彩设计和视觉风格上具有开拓性,对本地文化的反思、人性探讨的角度,演员对角色挖掘的深度等方面,也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
现在国内对电影行业进行市场化改革,在未来几年内,商业电影会渐渐变成主流,而艺术类电影因为不赚钱,越来越没人拍,也没有人继续探索华语电影的边界和深度。
原本国内影视行业基础薄弱,中间又停滞几年,现在又减少电影行业的投入和支持。
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华语电影永远追赶不上欧美,大家拍电影只能效仿欧美电影。
这一点也是所有华语电影导演最担心的事。
“我其实最羡慕李导,他的几部电影既有艺术性又有商业性,我们都该向他学习。”
陈凯格抽着烟说道。
“这话很对,可惜学不来。”
滕文冀导演说道。
“你们的电影本来就不错,学我干什么?”
李茂森笑道。
“你的电影最成功,是华语电影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