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归去吧,青泥洼夜有宵禁,真若被官兵逮着,莫怪在下未提醒。”
打更的实难理解三人意图,只得低声嘟囔,旋即快步离去。
他边行边侧首瞥视三人,步履分明朝着衙门而去。
为避免误会,三人索性径直朝驿站行去。
“以后你若是要修行虚幻境,可以找周围人先说一说。”离心光瞥了一眼林江。
“我这不也是没想到吗。”林江尴尬地笑了笑。
“你虚幻境里面的那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敖宁也忍不住问道:“都是大兴的东西吗?”
“有一日做梦,梦中有一仙人,仙人给我指路,带我去了一方寸人间,在其中度了三十年光阴,学了许多东西。”林江一本正经。
敖宁着实吃惊:
“当真?”
“你别听他胡说,这小子满口胡话,十句话里有八句假,剩下的两句还都言过其实。”离心光立刻道。
林江无奈地摇了摇头。
仰首看向半空中的月亮。
大兴也只有一个月亮。
那究竟是此地的月亮,似如家乡,还是家乡的月亮似如此地?
心中思绪繁杂,最终只来得及长长叹息,轻声呢喃: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离心光惊奇地瞧了一眼林江:
“你这般诗赋,不去京城内考取个功名,着实有点可惜了。”
林江摇头,笑而不言。
小时背诵诗词,却不是在这边拿来谋地位的。
最主要的是大多数诗歌他都忘得差不多了,唯独只剩下那么几句,倒不如自己放于心中,全当是对故乡的留念。
翌日一早,吕刺史便为林江备好了整列车队。
随行车队的有众多木匠与梓人,还有满载着从城中运出的粮食。
这些皆是吕刺史特意馈赠林江的。
同时,他还为林江引荐了几位城中大商贾。
如今友情相助的人力物力终需林江亲自接洽后续生意。
待诸事商议妥当,车队便径直启程归返营地。
望着徐徐远去的车队,离心光凝神静立。
“你不随他们同去吗?”
敖宁不解地看着离心光。
离心光摇头:“我与他们并非同道。”
敖宁着实难以揣度这位大兴将领的心思,只觉她思绪纷繁复杂。
转念又想到自己察言观色的本事欠佳,若言语不当恐再生龃龉,
便紧闭双唇不再作声。
离心光未再理会这位大胤点星。
她蓦地转身步入青泥洼街巷,不多时寻得一处寻常宅院。
驻步于宅门前轻叩,门扉半启,探出一张厚施胭脂的俏丽面庞。
姑娘眨了眨明眸:
“令牌。”
离心光径直自怀中亮出令牌一晃。
姑娘这才侧身让路,任她步入宅门。
进来后才发现姑娘头颅下方赫然是一段长蛇身躯,弯弯曲曲盘踞于青石砖上蠕动。
她毕恭毕敬地向着离心光躬身行礼,离心光置若罔闻,兀自步入房内。
房间宽阔空旷,其中竟无其他事物,唯有一张方桌静静安放,桌面上搁着一面明镜。
她行至镜前,自桌底取出香炉与长香,持火折子点燃,躬敬供奉于镜旁。
稍候片刻,镜中便幽幽浮现一道人影。
戴着驴子头套的男子端坐镜前,凝望离心光:
“离大人,青泥洼情况如何?”
“蓝科人欲在此建镇,林江已掌控虚幻境,法门强横至极,连我亦能被压制。”离心光道:“一月后国师南下巡游,眼下精力不当倾注北方,莫再遣江湖客前来。”
驴子头默然良久,微微颔首:“有理。尚有其他事吗?”
“暂无。”
“那也请离大人南下。”
“好。”
驴子头抬手掐断香火,起身径朝茶铺走去。
不多时,他便至一张长桌前,桌旁正坐着书生、将士、老者与老妇。
众人见驴子头现身,皆肃然起身,躬身行礼。
驴子头摆手:
“青泥洼有变故,北上计划取消。”
听罢,众人俱是一怔。
书生脸上霎时涌出难掩的喜色——天降福运!不必赴死了!
他向来视青泥洼为凶煞魔窟,多少高手皆是有去无回,自认此去亦是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