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尽快出去找寻芙,他苦无理由,只得将实验室怪物和复制体的事如实告诉了父母。
月瓒和夫人裴曦起初自然不信这些骇人之言,觉得儿子在外鬼混被蛊惑了。
但月临说得有理有据,甚至还提起琳达当年陷害裴曦流产的旧事,裴曦其实早有疑心,后来也慢慢疏远了琳达,只是苦无证据,不愿深想。
如今儿子重提旧事,裴曦心中那颗快被遗忘的怀疑种子,又重新发芽。
之后他们暗中调查琳达,果然发现她和实验室有往来。
狼父狼母这才动摇。月瓒放儿子出来,亲自去实验室威逼利诱了一番。
那边虽含糊其辞,到底还是交代了复制体的事。
尽管他们用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说什么为月家着想,可为何从未告知他们?明眼人都看得出有问题!
恐怕当年“创世之手”援助月家,也另有所图。
但如今“创生之手”势力太大,月家还无法与之硬碰,这件事表面只得草草了事。
好在,月临则趁机弄清了复制体的来龙去脉,实验室也归还了那颗晶核。
通过晶核,月临大致看到了那个复制体的记忆,那个叫云寒的狼兽,果然和寻芙有过一段。
看完记忆,月临更是恨铁不成钢,原本最有可能成为寻芙兽夫的就是这只狼,既有年少倾心又有婚约,可他竟没把握住机会,拱手让人,还是让给了这只豹子?真是没用!
月临本来可以吸收复制体的晶核提升实力,但融合后对方的记忆情感也会影响自身,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融合。
实在是这复制体的人生过得太失败,他可不想让自己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凭空多出一段记忆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妻儿。
确切说,若非必要,恐怕没有哪个本体会愿意与复制体融合。
月临甚至在心里埋怨这复制体,寻芙说“朋友”都是客气了,若不是云寒和她之间那些爱恨纠葛,她说不定会接受自己。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刻,月临冷漠地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黑发青年,薄唇轻启,“既然你和小芙没关系了,我也少了个对手,我会去追求她。”
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残忍,“说实话,我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说那些话,她或许不会离开你,我可能也没机会。”
说完这些,月临带着手下转身离去。
只剩烬一个人呆立原地。
他眼眶发红,怔怔望着眼前的空气,想起自己当初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她听见时该有多伤心?说出分道扬镳时该有多绝望?才会走得这么决绝,连最后一面都不见,一句告别都不留。
“噗——”
烬忽然一掌拍向心口,吐出一大口血,剧痛却让他浑噩的神志瞬间清醒过来。
烬越发悔恨,当初真是疯魔了,就算他再愤怒,怎么能对她说出那些话?
那时他被嫉妒冲昏头脑,将最恶毒的话都抛向她,以为这样自己能好受些,但其实并没有。
如今,他才想起自己真正的心愿——他本来就想和她相守罢了。
只要能在一起,他独闯实验室也无惧生死。
而她为了救他,连自身安危都不顾。
若不是她,他早就活不成。
他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如此炽热珍贵的爱,也不会再遇到比她更好的人了。
明明结局已定,他的疯症也好了,两人本该在一起,可她走了,是被他亲手推开的。
烬心口越来越痛,像被细针密密扎着,连呼吸都带着痛楚。眼前视野阵阵模糊,蒙上一层潮湿。
如果那样能让她快乐幸福,他愿意当这个替身,愿意真正成为替身。
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要她。
他求的不多,有她就够了。
烬颤抖着修长的手指,从手环空间中取出那个礼盒,拿出记忆晶石。
一道光芒没入他的识海,脑海中猛然炸开疼痛,无数记忆片段接连闪过。
上次他受冲击太大,只断断续续看了一小部分记忆碎片,便无法继续再看下去。
而这次,他终于看完了全部。
而且神奇的是,或许是因为他与晶核彻底融合,这次在记忆中他不再是个偷窥的萧烬旁观者,而是真正成为了“那个人”。
晶石储存的记忆,与晶核深处潜藏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如此清晰地浮现眼前,他的呼吸愈发沉重,心脏也越疼痛。
他想起来了。
想起两人相知相爱相守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美好的时光,一幕幕幸福画面依旧鲜明,没有一丝一毫的褪色。
他还看见当年在反叛军营地,“他”战死沙场,遭人凌辱分尸,而她像疯了一般独战千军万马,一点点拼回“他”的残肢,抱着他的尸体在雪地痛哭,为救他付出所能付出的一切。
最后她搂着他,仿佛也随他死去。
两人的身影渐渐被大雪掩埋
烬捂住胸口,身体骤然失力,跪倒在地。
这种仿佛心脏要被撕裂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