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第一次公开宣读。
主要是关于“本次世界大战已经在准备不足、参谋部计划不充分的情况下,被迫进行到了现在的地步。未来帝国或许该以何种方式、努力结束战争”。
严格来说,这个话题跟鲁路修的论文课题相关度并不高。
从学术的角度,这应该拆分为另一个课题、再单开一个研究项目。
但鲁路修没空做太多课题、刷太多论文,所以把这部分内容作为主课题后续的一个简述展望,倒也没人指责他学术不规范。
反而大家都乐于听听这位天才到底是怎么想的,启发一下也好。
“鉴于战争已经持续了将近两年,帝国与其中部分交战国在开战时,甚至双方都没有想过最终要如何结束战争。结合此前的实战经验与政治现实、以及历史教训,可以做如下推演:
指望彻底征服露沙来结束战争,这在客观上几乎没有可能,当年拿破仑皇帝也不曾做到这一点,历史上也没有谁做到过。但如今帝国已经将露沙的海外贸易与补给彻底掐断,在露沙造成了人民生活的极大不便与不稳。只要这种封锁持续下去,露沙国内对暴君的反抗必然愈演愈烈。
过去的短短数个月内,露沙人为了新建摩尔曼斯克港和摩尔曼斯克铁路,就直接在工程沿线冻饿而死数百万人,间接死亡更是无法统计。靠长期封锁造成一个庞大帝国崩溃的现实可能性,已经越来越明朗。
露沙人因为长期倾斜资源于前线,导致后方民生凋敝,百业俱废。因此我国针对露沙的这一特征,诱导其人民不满暴君,才能算是一条可行的路线。
同理,一年前,帝国在打赢伊普尔战役时,全歼布列颠尼亚远征军、俘敌近20万。当时战争部宣传局针对布列颠尼亚人的特殊情况、利用其战时仍然保持纯自由市场的落后经济制度,针对性扇动战俘们对后方平民赚取酬劳远高于前线士兵的不满,造成了数万布国战俘义愤倒戈,为我所用。
这一正一反两个例子,足以证明:要想在无法复灭一个民族国家的大前提下、结束民族国家之间的生死战,或许能依靠该国后方平民或前方军队中的至少一方总崩溃,来实现终战目标。
优军抑民者则扇其民,优民抑军者则扇其军。露沙相较于我国,更无视其后方人民生死,故而与露沙交战时,才可以重点宣传、诱导其后方人民的不满。布列颠尼亚相较于我国,更无视其前线军人利益,故而与布列颠尼亚交战时,应该重点瓦解其前线军心,使之不愿意送死进攻。
但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我国比露沙优民、比布国优军的同时,也意味着我国不如布国优民,所以要谨防布国用同样的手段,蛊惑我方的平民——如果将来我方平民确实生活在饥寒之中,则一定要努力改善民生,杜绝其被布国利用的根源”
鲁路修侃侃而谈,把他认识到的将来结束战争的“相对论”大而化之推演了一遍。
说人话,就是遇到不如我们优待军队的,就搞他的军队,遇到不如我们优待人民的,就搞他的人民。反过来也要防着比我们优待军队的国家来搞我们的军队,防着比我们优待人民的国家来搞我们的人民。
这个“防”也不是空口白话的防,是要实打实拿出现实利益来的,是要真正对军队好,对人民好。
不管是让他们有荣誉感、做了英勇善战的事情能够被宣扬、被历史书记住,有功必赏有名必扬;
还是让后方人民有饭吃,不能为了短时间爆军工就竭泽而渔、把合成氨产能全拿去造炸药、一点都不给化肥工业留。
鲁路修的想法是很好的,这也是最理想状态了。至于威廉皇帝能听进去几分、实际做到几分,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随着鲁路修完成答辩,波茨坦军事学院的大礼堂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鲁路修的论文,最终赢得了一致的满堂喝彩,从戈尔茨元帅以下,军校的所有领导、教授全都神色肃然,深以为然,觉得鲁路修讲得对。
已经很多年没人能把战争的本质、结束战争的原理、尤其是眼前这场烂摊子将来会如何结束,给出过如此清淅明了的论述了。
很多人至今还在打仗,机械麻木地打仗,但其实他们心里很迷茫。哪怕是战功卓着的将军们心里也迷茫,敌我双方的将领都没想明白“未来这场战争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结束?”
德玛尼亚人没幻想过能灭国露沙,也没幻想过能登陆布岛直接占领布国本土。
法兰克人也没幻想过真能反推灭完德玛尼亚本土。
大家心中对于“胜利”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到世界,已经迷茫了。
现在,鲁路修至少给了大家一条路:原来只要认真打,对于不体恤人民的国家,可以指望它的人民崩溃。对于不体恤军队的国家,可以指望它的军队哗变。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终要以一方打到内部崩盘出现重大变故,才有可能结束了。
既然心里有了目标,行动有了纲领和努力的方向,大家自然也就找回了精气神,就为这个相对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