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态度的变化,礼貌地告辞了。
辞别皇帝之后,鲁路修倒也不急着回波茨坦。
他这趟请假出来,其实也才过了三四天,而他请的是整整两周的假期。
所以他就跟着古斯塔夫克虏伯的便车,转道去鲁尔区的埃森视察几天。
枪炮和传动这些军工领域的事情都已经聊完了,不过鲁路修还可以再抽空关注一下民生方面的近况。
顺便看看之前他托姐姐姐夫扩大经营、搞劣质钢造钢轨和火车皮的业务,如今进行的怎么样了。
而且听说国铁的二把手、负责统筹全国铁路新建和电单车、车皮采购事务的副总裁,柳德波特卡尔中将,如今也常驻埃森。因为帝国的火车厂和钢轨厂大多集中在那片局域,国铁要集中采购,自然是常驻埃森比较方便。
去埃森的火车上,古斯塔夫一开始对鲁路修愈发敬畏,因为他不知道鲁路修昨天觐见皇帝、御前奏对到底说了些什么,还以为鲁路修得到了更多的圣眷,也就对他愈发肃然起敬。
但鲁路修却挑一些不敏感的、可以对外说的内容,实话实说了,表示自己刚正不阿,不愿意去总参谋部执行那些自己不看好的命令,所以皇帝也冷静了下来,并没有立刻招揽自己直接进总参谋部。
古斯塔夫听后深感惋惜:
“诶你们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觐见面圣怎么能这么刚直不阿呢,也要注意说话的方式。不管怎么样,先进总参谋部总是好的。
你还年轻,就算总参谋部最高层决策错误了,陛下心里自然清楚,到时候也会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尤其有些建议你已经先提过了,最后你对了,陛下难道会记不得么?”
鲁路修却不这么想:“就算陛下能分得那么细,知道总参谋部的每一次决策,究竟具体责任人是谁,那也不过是一个小圈子里的人知道。一亿人民会知道这些内幕么?
如果某一些不利于人民不利于国家的决策,是在我在总参谋部供职期间做出的,就算直接责任人不是我,外人是不管的,我不会容忍这样无谋鲁莽、拿人民和士兵性命去冒险搏功名的恶名落到自己头上。”
因为鲁路修很清楚,就算这场战争最终打赢了,帝国至今也已经伤亡被俘累计损失了170万人,比露沙人的630万虽然好很多,但绝对数字也不容小觑,毕竟帝国是三线作战、举世皆敌。
皇帝的威望已经折损,损失惨重的人民,在将来怨恨的时候,可不会管这个决策是皇帝做出的、还是总参谋部做出的、还是文官系统做出的。
除非,某个人就是以为民请命着称、以阻止皇帝扩大战争着称,甚至不惜押上自己的仕途前程,那样人民才会在仇恨和清算的时候单单把这个人摘出去。
而鲁路修在乎的恰恰是这个,他虽然可以确保,这个位面基本不会再有基尔水兵的闹腾。但不代表人民的厌战情绪能完全压制。总之未来在人民当中获取一个好名声,已经比获得皇帝个人的信任,更加重要了。
所谓“圣眷”,已经没十年八年前那么值钱了。
古斯塔夫沉默良久,也大致猜出了鲁路修心目中的优先级:这是一个把民望看的比圣眷更重要的年轻人,他到底要什么呢?
也多亏了德玛尼亚没什么篡逆的历史,古斯塔夫倒也不会想歪,最终也就觉得鲁路修是个爱惜羽毛的家伙。
这要是搁在东方,分分钟就有人往“财货无所取、妇女无所幸,此其志不在小”上联想了。
火车很快就到了埃森,落车后,鲁路修就直奔姐姐刚经营了半年的钢轨和火车皮生产厂。
说来也是可笑,原先德玛尼亚那么大一个工业国,因为铁路系统都是由国铁统筹经营的,所以造火车的企业也很集中,都是属于国铁的。
鲁路修让他姐姐临时再造个专门用劣质钢生产廉价车皮的工厂,国铁还嫌质量差倒招牌,不希望跟他们扯上关系。
鲁路修后来就让姐姐注册了个“南德电单车制造公司”,虽然他们其实只造车皮,不造车头。
这个命名,倒是有点象东方的南车北车,只不过普罗森主导的电单车公司也不叫北车。
嗯,似乎拿“国家电网”和“南方电网”来类比更贴切一些。
这家初生的车皮厂才建了半年,当初鲁路修也投资了数千万马克本金下去,还跟克虏伯的人合作要了些技术人才、采购了大量设备。
若是和平年代,这种企业怎么可能成长得如此迅速。但战争催生的巨大运力缺口市场,却让这家什么都草台班子的公司,短短半年里就创建起了月产300节火车皮的庞大工厂,平均每天造10节车皮——
千万别嫌这个数字少,在1915年底或1916年,这个数字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只是初创工厂。。
战争爆发后,因为优质钢材被其他产业挤占,德玛尼亚的火车产量甚至下降了。
也就是鲁路修敢于放开思想,用那些非优质焦炭和非优质混合矿石炼出来的劣质钢、直接造车皮,才硬生生抠出额外每年近4千节车皮的额外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