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时,最初的暴怒几乎焚毁理智。
想到之前赫连铎的身份,都是他的大儿子和三儿子放出来的消息。再加上蠢笨的小儿子已经离开自己身边好一段时日,毕竟还有多年的感情,老匈奴王更相信赫连铎是自己的亲子。
一想到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因为自己听信谗言,被送去了大燕沦为弃子,老匈奴王只会更加愤怒。
盛怒之后,是冰冷刺骨的算计与更残忍的反击。
他没有声张,只是“病体”愈发沉重,甚至开始当众表示对当初送走小儿子的后悔。
赫连家的两兄弟,最终还是在除夕夜这一晚上,让毒酒与匕首同时出现在了老王的宴席上。
居心叵测的赫连琨和赫连玦,对上早有准备的老匈奴王,结局如何,李昀并不在意。
在李昀看来,经此一役,他们大燕的将士,能轻松拿下匈奴王庭,才是最后的结局。
鲜血浸透了王帐的金狼地毯,浓郁得连帐外的风雪都吹不散那股腥气。
除夕夜对于远在中原腹地的江南人而言,是团圆的日子,但在朔北以北的草原上,却是杀戮的开端。
不出李昀所料,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天,朔北军中,陈牧就收到了在匈奴探子的密报。
要知道,在此之前,因为两军交战,他们安插的探子已经很久传递不出来消息。
现在这消息能送出来,从另一方面也佐证了匈奴内部,的确开始乱了。
只要有内斗,就会耗尽匈奴短时间内南侵的力气与心思。
不论是老匈奴王,还是赫连玦两兄弟胜出,都会元气大伤,更要花费大量精力镇压内部、平衡各方,重新将散乱的权柄抓回自己手中。
至于凭着一己之力,让匈奴王庭乱起来的李昀,已经顾不得那么多,趁着风雪夜,已经启程前往江南。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薄冰,溅起混着泥雪的浊水。连夜奔袭,人和马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刘也跟在自家主子身后,只觉得屁股都快要被颠成好几瓣。
如今在江南乡下的庭院看着烟火的明令宜,身边炭火红泥,茶烟袅袅,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人在这时候,正快马加鞭地朝着自己的地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