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相信今晚胡图朝真就只是看看家里有多少银子。
“让人去打听打听,最近大爷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庄如韫吩咐道。
明令宜第二日,起了个大早。
外面的天都还没亮,刚寅时,正是酒楼在后门接货的时间。
钱掌柜在看见明令宜裹着披风出现时,惊讶地迎上去,“东家怎么来了?”
明令宜只带着师明月过来的,没怎么惊动家里其余的人。
“今天既然是要来给那边的人撕破脸,我不太放心,来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明令宜看了一眼钱掌柜。
毕竟,钱掌柜如今也不年轻,她是怕对方有人要动手。
虽然她明面上只带了师明月,但明令宜觉得李昀安排的人,应该也是寸步不离地跟在自己身边的。
钱掌柜:“外面风大,不然您还是先进去。这边有我看着呢,等到真有什么事儿,您再出来看看?”
明令宜没拒绝。
她昨天下午被李昀折腾得够呛,晚上泡在浴桶里的时候,腿根都还发酸。今早又起了个大早,现在困得直打哈欠。
到后院,明令宜靠着椅子,很快就睡得迷迷糊糊。
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西市最大的屠宰场的人就送了货过来。
刘强考虑到昨天明家酒楼的人还有些不满,今日便来得早了些。
钱掌柜带着人验货。
旁的酒楼是不大做豕肉的,就明家酒楼要得多。
钱掌柜还记得明令宜的吩咐,一定要确保今日的肉都是新鲜的,不是之前的陈货。
就算是没什么问题,也要找点问题,俗称找茬。
“不过,我觉得明天他们的手脚不会特别干净。”昨天明令宜找到钱掌柜的时候,开口说,“而且胡图朝的人为了让我们放心,明日多半还会提前送过来,以表示今日晚来一步的歉意。但这很可能就是麻痹我们的假象,毕竟送来的豕肉很多,觉得我们不会挨个挨个检查。所以,明日所有的豕肉,都要检查一遍,确定是新鲜货,再说别的。”
明令宜说要找茬,但她心里有七八分的把握,这一次说不定还真能成。
主动撞上来的话,那契书一事,倒是比之前考虑得好解决多了。
说不定还能帮她们省一笔银子。
刘强今日没跟着过来,明家酒楼还不值得他这个屠宰场的大老板亲自跑第三趟。
来的人是刘强手下的一个得力伙计,叫王望天。
王望天一上来,就堆上了笑脸,“钱掌柜,这么早,您还亲自出来验货啊。”
钱掌柜也跟着笑呵呵,“分内之事,再早也没有你们早啊。”
王望天:“这哪里用得着钱掌柜您亲自来啊,我们的货,你难道还能不放心?就算是不放心,也可以放心放心你们酒楼的伙计嘛!来来来,我们这边说说话……”
王望天拉着钱掌柜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奈何钱掌柜这一次真是铁了心要亲自验货,他一边推拒着王望天,一边解释道:“没办法,我们东家你们也知道,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她既然吩咐下来,酒楼的货都要我亲自检验一次,我也没有办法。”
王望天被拒绝,脸色有些不好看。
可是钱掌柜的话,他也找不到理由反驳。
“意思意思得了,你们东家是个女人吧?女人就是事儿多。”王望天说。
王望天话音刚落,后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明令宜拢着披风,脸上还带着几分初醒的倦意,眼神却清亮锐利。“女人事儿多?”她声音不大,却让王望天脖子一缩。
他没跟明令宜正面打过交道,但是也知道最近上京城里明家食肆和明家酒楼能这么红火,都是因为明令宜的关系。
任由是谁来想,也不会觉得明令宜是个简单的小人物。
只是王望天没想到自己想要跟酒楼的这钱掌柜套套近乎,结果近乎还没套到,先把自己给坑了。
钱掌柜见状,立刻正色,对伙计们使了个眼色。
众人会意,将今日送来的几大扇豕肉逐一卸下,搬到光亮处仔细查验。
起初几扇肉皮色鲜亮,肉质紧实,按压回弹迅速,确是当日新宰。王望天在一旁赔笑:“明老板您说笑了,我就是嘴贱。哎哟……”说这话的时候,王望天还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明令宜不得不佩服刘强还是挺会选人。
今日安排这么一个能说会道,还能屈能伸的王望天来送货,若不是她在这儿,再加上事先就有叮嘱过钱掌柜要仔细检查,指不定就被他糊弄过去。
王望天在盯着明令宜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就算是明令宜没有接话,但也不影响他热场子:“您看,我们都是老实生意人……”
只不过王望天说这话的时候不太凑巧,他这话未说完,角落里一个酒楼的年轻伙计忽然“咦”了一声。
他翻动着靠下的一扇肉,眉头紧皱,抬头看向钱掌柜。
钱掌柜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手里拿着油灯,举地更近了一点。
只见那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