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顶点的召唤师学院。
而法伦看起来,顶多也就十七八岁。
“学院派的精英么……”西亚在心中给法伦打上了一个新的标签,眼中的警惕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
这种象牙塔里出来的怪物,有时候比亡命徒更可怕。
夜色渐深,雨林中的雾气重新弥漫开来。
营地里重新恢复了平静,除了偶尔传来几声伤员的呻吟和柴火爆裂的声音,再无其他动静。
托德作为唯一的“奶妈”,自觉地承担起了守夜的任务。
他抱着一根木棍,缩在火堆旁,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也是累坏了。
法伦并没有睡,他坐在托德旁边,借着火光,仔细端详着那张从戈斯塔身上搜来的委托书。
羊皮纸很普通,字迹也很潦草,内容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运送“特殊货物”至千草城黑市,交予接头人“灰鸦”。报酬:三十万树叶币。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甚至连货物的具体描述都没有。
这就是一张最常见的黑市委托。
“有什么发现吗,大佬?”托德揉了揉眼睛,凑过来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法伦将委托书折好,塞进怀里,“这东西看不出什么名堂。你之前打听消息的时候,有听到什么关于这支队伍的传闻吗?”
“也没啥特别的啊。”托德挠了挠头,“我就听说戈斯塔这人虽然贪财,但信誉还行。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远处闭目养神的西德,“那对兄妹其实跟咱们一样,也不是这支队伍的原班人马。我听铁狼喝醉了说,他们只比我们早入队一天,正好就是在这个箱子的委托出现之后。”
“哦?”法伦挑了挑眉,“这么巧?”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西亚从驿站破旧的木屋阴影中走出,径直来到了火堆旁。
她没有看托德,而是直接在法伦对面坐下,那双眼睛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你去千草城,是去找‘鬼医’的吧?”
西亚开门见山,语气笃定。
法伦并不意外她能猜到。
“彼此彼此,刺客小姐。”法伦轻轻一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们混进这支队伍,恐怕也不是为了那点可怜的佣金吧?”
西亚没有接这个话茬,她盯着法伦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看在你刚才救了我们一次的份上,给你个忠告。”
“鬼医的性格古怪是出了名的,救人全凭心情。而且现在的千草城……”西亚顿了顿,“魔力潮汐爆发只是表象,底下的水浑得很。各方势力都在往那里凑,我不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去那里,是个好时机。”
“多谢提醒。”
法伦并没有被吓退,他从火堆旁拿起一根枯枝,扔进了火里,溅起几点火星。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抬起头,看着西亚,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我不觉得我有得选。毕竟……我可是付了钱的‘客人’。”
西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祝你好运。”
她留下一句冷淡的祝福,起身回到了黑暗中,像是一只从不合群的孤狼。
第二天清晨,阳光再次穿透了浓雾。
“唔……头好痛……”
戈斯塔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那条已经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断臂,又看了看周围一片狼藉的营地和满脸疲惫的队友,眼中满是迷茫。
“发、发生什么事了?我的手怎么……”
他有些惊恐地想要去摸那个黑铁箱子,却发现箱子已经被裹成了一个白色的茧,被那只巨大的蓝色史莱姆背在了背上。
“队长,你不记得了?”铁狼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凑了过来,“昨天晚上……你差点把那个医师给掐死。”
“我?掐死医师?”戈斯塔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他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情,但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混乱的红色迷雾和那个箱子诱人的低语。
至于之后的暴走变异,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来是彻底断片了。”
法伦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那种深渊物品带来的精神侵蚀,一旦连接被切断,宿主往往会失去被控制期间的记忆。
这对他来说倒是个好消息,至少省去了解释的麻烦。
“好了,既然醒了,那就继续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