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楚九昭冷笑得扔了手里的折子:“聒噪!”
“这孟长鸿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当初就是凭着那副假儒雅样貌娶了王阁老的远方侄女,不然这些年升迁也不会那样快。”
“如今竟还有脸自比致君尧舜的名臣。”
何进将折子捡起。
锦衣卫和厂卫确实查到过孟长鸿与京中一些有夫之妇牵扯不清,不过这满朝文武剥了那身官皮,私底下谁没有点龌龊事,单看有没有闹到人前。
那日后,沉珞也从何进口中得知婆母徐氏奸夫的身份,督察院左副都御史孟长鸿。
强迫良家妇,流连暗娼之人,怎配做清名御史。
“皇上别气着自己。”
沉珞说这话时往楚九昭身上倾了一点,温热柔软的呼吸散在耳周,楚九昭只觉耳根处无端灼热起来。
“够了!”
楚九昭反手拉住沉珞的胳臂,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人抱到了膝上。
沉珞:……
楚九昭抱她是不是有些习以为常了。
若不是前世两人颇有情谊之时楚九昭也没动她,沉珞都怀疑皇帝对她有那方面意思。
楚九昭拉人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如今两人这副模样他也是没想到。
左手握着的手腕软如柔荑,右掌下的细腰温软如水,楚九昭觉得有一种陌生的冲动在体内流窜,这种冲动不受控制,急于释放。
“将人送去后庑。”
他飞快地将人放回榻上,站起身来。
“主子?”
何进有些摸不着头脑,依着他对主子的了解,这沉娘子分明是入了主子的心啊。
怎么突然就将人赶去后庑了。
“后庑那边奴才着人好生收拾一下……”
何进试探着说道。
“好生伺候。”
楚九昭轻嗯了一声便往殿外走去。
看着那匆忙而出的身影,沉珞也有些莫名。
“沉娘子莫担心,皇上还是念着您的。”
何进以为沉珞是怕自己失宠了,笑着安慰了一句。
“多谢公公。”
“既然皇上有话,公公还是早些安排奴婢回后庑吧。”
沉珞作势要扶着杜若的手从榻上起来。
“娘子慢着,娘子如今身上有伤,万事该精细些,奴才让人将娘子的屋子好生收拾一番。”
何进笑着阻止。
……
等沉珞回到后庑,原来的屋子完全变了样。
床帐换了月影纱,床上的褥子被子都换了柔软的蜀锦,那原来普通的缎面枕头也换成了金丝软枕,窗下多了张紫檀嵌云母的榻,屋子四角都放了冰鉴,后边都有一个宫女手拿扇子轻轻扇着。
“娘子若觉得有什么不足,尽管使唤人去和奴才说,千万别委屈自己。”
送沉珞过来的是李瑞,此刻弓着腰神色十分躬敬。
“公公安排得很妥当,多谢。”
沉珞知道这些厚待都是冲着楚九昭对她的态度。
如此看来,楚九昭并未真的恼了她,沉珞也就不想了。
被杜若服侍着靠在床头,金丝软枕靠着极为舒服,只是无事可做。
看到角落里的多宝阁上放着几卷画,前世在别苑时她也和楚郎一道赏过名画,便懒懒地道:“去将那画取来给我看看。”
“是。”
杜若过去,捧了两卷递到沉珞面前。
沉珞随手拿了一卷,示意杜若将另一卷放在一旁的紫檀小几上。
宫中所藏,必是名画,沉珞小心翼翼地展开。
先露出的是一轮圆月,而后是一张垂着纱幔的架子床,床上……
沉珞脸蓦得一红,这哪里是名画,分明是春宫图。
是了,张永将自己带入西苑,本就存着伺候帝王床榻的心思,自然会备下这些东西。
手上的这卷装裱精美,笔画鲜活灵动,一招一式的动作分毫毕现,不愧出自大内藏品。
“娘子不舒服吗?”
不知不觉沉珞的目光在上面徘徊了许久,脸上艳如红霞,直到一旁杜若担忧的声音响起。
“没有,大概是有些热。”
“把这个放回去吧。”
沉珞匆忙将手里的春宫图卷好塞到杜若手里。
……
酉时正。
明正殿偏殿。
御前伺奉的宫人正将晚膳一道道摆上桌。
“这些不是沉娘子午膳时要的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