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裳不用了。” 周顺吉虽不解,但也立刻解了腰间的勒麻,将衣脱了。 眼下已是寒冬,除去这一身有些脏污的短衣,里面就仍只是裹了纸薄一层的棉衣,脚上的多耳麻鞋早已破了,漏出同样也是破破洞洞,不知哪里捡来的兜袜,大了许多,绑进裤腿里去。 因衣物脏污,周顺吉还有些不好意思,在贴身衣物上擦了擦,方才递给六莹。 她接了过来,神色没有嫌弃:“现在进去罢,屋子只有半扇门,你躲在暗处就是。天不亮,我们便回得来了。” 周顺吉感恩戴德的跑进去躲了,因着激动,还被台阶绊了一跟头,但也不敢出声,可怜兮兮的消失在视线中了。 秦宝哥有些惋惜:“只怪他年纪太小,经不住吓。若是不跑,便还有得希望。这一跑,就算是清白的,也说不清了。” 六莹将衣服搭在自己手上,神色淡淡:“他若是进去了,半月之内能否全须全尾的出来另说,他那妹妹要先死在家了。”说完笑了笑:“若是刚刚他敢以退为进,说我们不帮他便自己走之类的,我便立刻把他的皮活剥了。” 秦宝哥见她仍是这样不喜欢小孩,微笑道:“他是个纯良孩子。我小时候别说摸皮茄袋①了,比这更黑心肝的事我都做过。现在想想,也是真人保佑,好手好脚的活了下来,遇到了师父你们,方才和宝善有个容身之所。”说完又道了一声谢:“谢妹妹心软,信这小儿。” 六莹笑了起来:“你还不明白我吗?我哪是信他。你信他,便可以了。”说完瞧了瞧天,道:“宝哥,你跑得还快么?” 秦宝哥敛了神色:“你只管说。” 六莹想了想:“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五更鼓前,务必要将官兵引到桑家瓦肆附近能通到待漏院的那条道上去。记住,四更半后,五更以前。” 秦宝哥点点头,斩钉截铁的应了:“你放宽心罢,虽这几年没在外面讨生活,这些个军巡铺的兵,我还是能应付的。”说完问六莹:“那你现在去哪儿?” 六莹笑嘻嘻的,透着一股子无谓和狡黠来:“我起晚了,去寻个药面水洗了面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