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以柔刚和大白坐定,连茶杯都还没端起来。
听到姑姑的话,两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不是,这凉菜还没上来呢,姑姑就开大了?
他们可是连战斗姿态都没摆好呢!
唐老爷子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只是当着商老太太的面,他不好上来就对女儿发作。
唐震一向会察言观色,替唐老爷子开口训斥唐月婷,“月婷,你怎么能这么说启衡?那是你老公,孩子们都在这儿呢,象话吗?”
唐月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情绪稳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枸杞养生茶。
商老太太沉吟了片刻,决定还是由她来开这个口。
“亲家,跟你说句实话吧,月婷和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已经离婚了,离婚证是上个星期拿到的。”
唐老爷子绷不住了,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太不象话了!三十年的老夫老妻了,阿钧都这么大了,你还闹离婚?”
面对商老太太,他又赶忙收敛了怒气,“亲家,都是我没教育好月婷,这丫头任性了大半辈子,五十岁了还不让人省心。你别急着上火,明天我就让他们复婚。”
唐月婷冷冷地看着自己白发苍苍的父亲,忽然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深深的悲凉。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从小就没体会过一点父爱。
她离婚了,父亲不问缘由,不问她有没有受委屈,像训斥小孩子一样训斥她,提都没提商启衡干的那些事,把离婚的责任一股脑推到她的头上。
她是已经五十岁了,可不代表五十岁的女人,就不能有个人情感,只能被当成一个符号,默默地牺牲,把自己的一生消磨在家族琐事中。
商家二夫人,唐家大小姐,商钧的母亲……她的身上有无数个标签,可她现在就只想做自己。
商老太太看着唐老爷子,在心底默默地摇头。
“老哥,是我们商家委屈了月婷,她离婚,我是支持的,她一直都是个好儿媳,好夫人,咱们两家的关系,不会因为月婷离婚就淡了。”
这么说,是给唐老爷子吃了定心丸。
唐老爷子自然不能驳了商老太太的面子,只得笑着应下。
“就是说,不看月婷,也要看阿钧的。”
唐月婷已经准备好在饭桌上和唐老爷子干一场了。
但是商老太太三言两语,就替她挡了一场风波,还为她说尽了好话。
“妈,谢谢你。”
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既然离婚证都领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这么一说,唐老爷子也没办法再提复婚的事情了。
唐震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刚才身先士卒,冲在第一线,结果这件事就这么心平气和地过去了,那他算什么?
跳梁小丑吗?
唐老爷子平复了一下心情,视线落在了桑晚晴的脸上。
商启衡已经指望不上了,他得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商钧身上。
他的外孙,也是搭建人脉关系的重要一环。
“阿钧,你身边的姑娘是哪一家的千金?”
看上去挺漂亮挺有气质的,应该是学美术或舞蹈的。
商钧握着桑晚晴的手,两人站起来,桑晚晴对唐老爷子行礼。
“外公,您好,我叫桑晚晴。”
“外公,这是我女朋友。”
商钧很郑重地介绍,“她是京大美院毕业的,学的是艺术设计,目前在大嫂的工作室上班。”
“姓桑?”
唐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可不记得京市有姓桑的豪门大族。
沪市好象也没有。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开什么公司,都有哪些业务?”
桑晚晴抿了抿唇,肩膀微微发抖,脸色发白。
“外公,你打听户口呢,晚晴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她家里没公司,我照样喜欢,我看上的,是她这个人。”
商钧的这一番话,获得了商聿的赞许。
他没出声,但微微点了点头。
鹿栀语对唐老爷子笑了笑,“晚晴的家庭和我差不多。”
就这一句话,就堵上了唐老爷子想要贬低轻视的话语。
他敢对桑晚晴评头论足,可却不敢对她流露出一点鄙夷。
唐老爷子不说话,脸色阴沉,就这么把商钧和桑晚晴晾在了那里。
唐月婷就坐在桑晚晴身边,拉了拉她的骼膊,“晚晴,你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