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许正长长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拍了拍叶百媚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下来。
“好了,别哭了,先起来。这里是大门口,让人看见不好。”
叶百媚抽噎着,勉强止住哭声,在许正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人。
许正看着她红肿的双眼和脸上的伤痕,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了片刻,沉声开口。
“叶小姐,路是你自己走的。我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离不离开万富贵,这个决定最终要你自己来做。但是,我要告诉你,只要你一天在渔具厂,只要你认真工作,我许正就能保证,没人能无缘无故动你的工作。至于万富贵那边”
他眼中寒光一闪。
“他要是再敢来厂里闹事,或者再敢动手打你,你立刻告诉我,或者报警!我就不信,还没王法了!这种败类,就不能惯着他!”
叶百媚听着许正的话,心中百感交集。
有感激,有温暖,但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
她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谢谢你,我知道了。”
“走吧,先进厂,去医务室把伤口处理一下。”
许正压下心中的烦躁,尽量让语气平静。
“今天给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厂里的事先别想了。”
“不用放假,我没事”
叶百媚慌忙摆手。
“听我的!”
许正的语气不容置疑。
“身体要紧!走吧!”
叶百媚不敢再反驳,低着头,默默地跟着许正走进了厂门。
许正眉头紧锁。
万富贵这个毒瘤,必须想办法解决。否则,叶百媚永远无法摆脱这个噩梦。
可是,该怎么解决?这实在是个棘手的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份沉重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先安抚好叶百媚的情绪。
办公室里。
许正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
叶百媚已经被他让会计王亚萍陪同,送回家去休息了。
王亚萍是做事稳妥,应该能照顾好叶百媚,也能暂时看顾她,防止万富贵那混蛋再杀个回马枪。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但他的脑海里,却翻腾不息,反复回响着叶百媚那凄楚绝望的样子,和“万富贵”这个名字。
“万富贵”
许正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和厌恶。
按理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夫妻之间的矛盾,床头吵架床尾和,外人实在不宜插手,也插不上手。
尤其是这种涉及夫妻隐私,人伦纲常的龌龊事,更是沾上就一身腥臊,避之唯恐不及。
可是,他无法将自己完全摘出去,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叶百媚是渔具厂的厂长,是他亲自委以重任的左膀右臂!
她的工作能力和敬业精神,对厂子的稳定和发展至关重要。
如今,她因为家庭问题,身心受到重创,情绪极度不稳定,这势必会影响她的工作状态,进而可能影响厂里新产品的量产准备和钓鱼比赛等重大事项的推进。
这不是简单的个人问题,已经上升到了可能影响企业正常运转的管理问题。
其次,也是最让他感到棘手和一丝隐隐愧疚的是,万富贵逼迫叶百媚所做的那件荒唐事,最终的矛头,是指向他许正的!
那个无耻之徒,竟然想借他的“种”,来为万家“延续香火”!
虽然这件事情目前并没有发生,但这件事本身,就将他与叶百媚这摊糟心的家务事,不可避免地捆绑在了一起。
万富贵如果达不到目的,恼羞成怒之下,会不会将这股邪火撒到厂里?
会不会捏造事实,散布谣言,污蔑他和叶百媚有染,以此来要挟、报复,甚至毁掉“大鱼”厂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声望?
以万富贵那种卑劣无耻的品性,这绝对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厂长的不幸婚姻了,这是一个悬在“大鱼”渔具厂头顶,不知何时会炸响的隐患!必须想办法解决!
可是,怎么解决?
许正感到一阵头疼。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对付万富贵,难度非常大。
万富贵是持有港城身份的商人。现在是改革开放初期,积极引进外资、鼓励港商投资的年代,一个港商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层无形的保护壳。
地方上对待港商,往往抱着“招商引资”、“优化环境”的态度,在处理涉及他们的纠纷时,会格外谨慎,甚至可能带有一定的倾向性。
想要通过常规的行政或法律途径去对付一个港商,阻力会比对付一个本地无赖大得多。
除此之外,万富贵虽然人品低劣,但能混成港商,在两地之间倒腾货物,必然有其人脉和手段,至少在经济层面和一些灰色地带上,有一定的影响力。
他如果铁了心要闹事、要使绊子,可能会动用一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