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尽量不引起雍国使团的怀疑,周帝没有急着召见雍国使者,打算再晾他们一两天。
朝会上,不明所以的一群大臣还在不停劝谏,或请求周帝治沉镜的罪,或恳请周帝考虑大周的实际情况,不要轻易开战。
然而,周帝从坐到朝堂上就开始神游太虚,对于群臣的话,完全充耳不闻。
银子!
周帝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
昨晚跟沉镜聊了以后,他以为自己可以睡个好觉的。
可是,他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不知道沉镜那破丹药的成本几何,但不用想也知道,一千两银子一颗的丹药,沉镜最少也要含泪赚九百两!
那丹药若是真能让人上瘾,雍国必然会从他手中大量购买。
这么多银子流入沉镜的口袋,他要说不眼红,那是骗鬼的话!
可问题是,他此前已经给沉镜说过了,不会从他嘴里夺食。
君无戏言啊!
他想分杯羹也不好开口啊!
但不分一杯羹吧,他这心里又着实痒得难受。
他现在想的是,要如何才能光明正大的从沉镜手中分一杯羹。
最好,还要让沉镜对自己感恩戴德。
唉!
要是沉镜没有跟苏家签订婚契就好了。
那样,自己高低得让他当个驸马!
如此一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自己找沉镜伸手,不也就说得过去了么?
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弄呢?
周帝很愁,几次都想找人问策,但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这事儿,别说现在不能说出去,以后都不能说出去!
“父皇,父皇”
就在周帝绞尽脑汁的思索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太子叶慎的声音。
周帝艰难的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满朝文武都盯着自己。
“父皇,您没事吧?”
叶慎满是担心的看着周帝。
“没事。”
周帝勉强一笑,随口道:“诸位爱卿所奏之事,朕会好好考虑的!”
“”
听着周帝的话,群臣顿时一脸黑线。
好好考虑?
你知道大家奏的是什么事么?
“圣上,关于朝廷明年的开支预算已经拟出来了。”
姚俭躬身道:“兵部的预算是一千五百万两银子,工部的预算的是六百万两”
姚俭开始向周帝详细汇报。
林林总总加起来,折合三千六百万两银子。
而朝廷明年的税收预估也就两千六百万两银子。
这还是比较理想的情况。
另外,这还不算各州各郡截留的部分。
这是姚俭祭出的终极大招!
朝廷不是要全力备战么?
他把银子给自己变出来,随他们怎么备战!
“现在千万别跟朕提银子者两个字!朕头疼!”
周帝抬手止住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的姚俭,又吩咐叶慎:“朕身体有些不适,你替朕主持朝会!”
说完,周帝直接起身离开。
他是真听不得“银子”这两个字。
他本来就眼红沉镜那极度暴利的生意,一想到朝廷财政吃紧,他就更眼红了。
可自己身为一国之君,也不能明抢啊!
头疼!
真头疼!
两天后,周帝正式任命裴棘为主使,以唐直、俞兆兴为副使,与雍国使团在四方馆进行谈判。
“你知道一斤白糖要多少银子吗?我去你妈的十万斤白糖!”
“这就是大周软禁我们的代价!要是不给,你们就等着承受我大雍的怒火!”
“打就打!老夫怕你个小杂种不成?有种现在就跟老夫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裴棘,你敢辱骂本皇子?”
“老夫骂你怎么了?就你这种废物皇子,要是在战场上遇到,老夫一刀都能劈死好几个”
双方的谈判异常激烈。
说是谈判,不如说是在吵架。
最开始,他们还吵得相对比较文明,但到了后面,就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沉镜虽然没有参与谈判,但躺在太阳下睡觉都能听到双方拍桌子骂娘的声音。
“他娘的,一点风度都没有!”
沉镜暗自嘀咕,真想找个地方躲清净。
他一直以为,两国谈判就是唇枪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