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绵密地填充着每一寸沉默。
张佑宁久久没有动。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有些空,仿佛穿过雨幕,看见了很远很远的从前。
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的姑娘,那段无疾而终的爱情,那些年里深夜醒来时心口空落落的疼
原来背后,是这样一场荒唐又悲凉的因果。
良久,他才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怨愤,只有一种历经岁月冲洗后的疲惫与释然。
“虽然她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张佑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但既然我和夏潺最终没能在一起,那就说明,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他转过头,看向傅沉,眼底是一片澄澈的坦然。
“不管是因为什么,我早就不恨她了,也早就放下了。”
说着,他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里带着沧桑,却也透着暖意。
“如今能经常见到灼灼,能和明澈、清和说说话,看着他们好好长大,我已经很知足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傅沉的肩膀。
那是一个长辈的、宽厚的、带着体温的力道。
“醒醒,”他唤他的小名,语气温和却郑重,“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她终究没能拦得住你和灼灼。是你们自己有缘分,更是你们自己没放弃彼此,才走到了今天。”
他的目光落在傅沉微微发红的眼角,声音更沉了些,字字清晰。
“醒醒,恨是座牢房,关着的只有自己。钥匙在你手里,就是你和灼灼眼下的日子。把日子过好了,才是对过去最好的交代,也是对你们自己最好的珍惜。”
傅沉握着水杯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他抬起眼,迎上张佑宁宁静而通透的目光,胸腔里那团纠缠了许久的郁结,忽然像被这窗外的雨,渐渐浇散、冲刷、流淌而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终于很轻却很稳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
淅淅沥沥,温柔地敲着夜晚,像在轻轻抚平旧日的褶皱,又像在为新的日子,静静洗出一片清朗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