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让这些话钻进每一个辽东人的耳朵里,无论是汉人还是旗人,都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让他们把恨意,都刻进骨头里!」
「臣遵旨!」田尔耕的声音嘶哑而亢奋,「臣保证,五日之内,辽东每一座收复的城池,每一处有人烟的村落,都将看到陛下的皇榜,听到陛下的声音!」
朱由检点了点头,最后望向天际。
「去吧。」他挥了挥手,「记住,朕要的不是走过场似的明正典刑。朕要用他们的血,来做我大明在辽东的————奠基石!」
田尔耕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臣————领旨!」
他再次重重叩首,而后悄无声息地倒退著,融入了黑暗之中。
楼内,再次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秦良玉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言语。
她看著皇帝那孤独而挺拔的背影,那背影在晨曦的微光中被拉得很长,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自己戎马一生,自诩看透了世间百态,但直到今天,她才真正看懂了这位年轻的皇帝。
不,或许不是看懂。
而是终于明白了,自己穷尽一生,为的是守住这片残破的江山社稷。
而这位年轻的皇帝,却要用这国雠家恨作熔炉,用万民的血泪与敌人的骸骨去重铸整个华夏的脊梁!
那根被打断了太久、弯曲了太久,甚至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它本该挺直的脊梁!
皇帝的自光显然并不仅仅落在这片黑土地上。
秦良玉仿佛能顺著他的视线,越过辽东,看到那无垠的草原,看到那遥远的漠北,甚至————看到那片隔绝了中原与另一个世界的茫茫大海。
她深吸一口气,胸中情绪翻涌。
几年前,天下汹汹,多少忠臣义士心中只剩悲观与绝望。
而如今,从将士到百姓,却似乎又被过于高昂的乐观所笼罩,近乎狂热。
这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但转念一想,她又不禁自嘲地笑了。
是啊————几年前,谁又敢想,大明皇帝能亲率大军收复关外?
谁又敢想,能将不可一世的建奴权贵如猪狗般锁在囚车里游街?
曾经以为的天方夜谭,如今,已是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
皇帝,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