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拧成了一股绳,共同融入了黎明前漫天的晨雾之中,向着东方,向着那支正在泥泞中挣扎的败军追亡逐北!
一万铁骑正在这片堪称骑兵噩梦的土地上艰难而又迅速地行进着。
他们舍弃了被车马碾压得泥泞不堪的大道,选择了丘陵之间相对干燥坚实的脊线穿插。
战马强健的四蹄深陷在烂泥中,每一次抬起都带出大块的泥浆。
宣大军的骑士们浑身都溅满了泥点,冰冷的泥水顺着甲胄往下流淌,但他们握着骑枪和弓弩的手,稳如磐石,每个人的眼神,都如淬火的钢铁,坚毅而冰冷。
而他们身边的蒙古骑士则显得更为灵动,他们用腿夹着马腹,催促着胯下更适应恶劣地形的蒙古马,口中用蒙语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那双眸子里燃烧的是复仇与劫掠的火焰。
在这支混合大军的最前方,是数十名最精悍的蒙古斥候,他们散成一张大网,如同最敏锐的猎犬循着建奴大军撤退时留下的蛛丝马迹,为身后的主力指示着最正确的方向。
这支万人大军,精准地绕开了一个个被泥泞堵死的隘口,狠狠地扎向皇太极庞大而臃肿的撤退队伍的尾部。
第三日黄昏,他们终于追上了目标。
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皇太极留下的断后部队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绝望之中。
这支由三千名八旗兵和数千名蒙古附庸兵组成的部队,被上百辆满载辅重的牛马大车拖累得寸步难行。
车轮深陷泥潭,负责推车的包衣奴才在军官的鞭打下发出凄厉的嚎叫,精锐的八旗甲兵也不得不下马,将名贵的战马当成牲口一样来拖拽车辆。
整个队伍绵延数里,象一条被斩断了筋骨的巨蟒,在泥泞中痛苦地蠕动。
“就在那里。”曹文诏立马于一处高坡之上,用马鞭遥指着下方混乱的敌军。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每一个千总百总的耳中,“两翼散开,不要靠近,先用弓弩,射人先射马!把他们的阵型彻底打乱,让他们挤成一团!”
“遵命!”
号令传下,宣大铁骑迅速分作两股,如同张开的铁钳从左右两翼向河谷中的敌军包抄而去。
他们保持着三百步左右的距离,这恰好是八旗步弓的极限射程之外,却是宣大军所装备的强弓硬弩的有效射程之内。
“嗖嗖嗖—!”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弓弦颤动声。
成百上千支羽箭拖着凄厉的破空声,组成一片片乌云,精准地复盖在河谷中的敌军头顶。
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军官气急败坏的怒吼声瞬间响成一片。
八旗兵们试图组织反击,但他们的箭矢在三百步的距离上软弱无力,根本无法对宣大铁骑构成威胁。
而明军的箭雨却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陷入泥潭中的战马成了最好的靶子,不断有马匹中箭悲鸣着倒下,将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随即被后面拥挤的人群踩踏。
那些推着车辆的辅兵更是毫无防护,在箭雨下成片地倒下。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建奴的队伍中蔓延开来。
断后部队的指挥官,皇太极的侄子,正蓝旗固山额真屯齐急得双目赤红。
他挥舞着战刀,嘶吼着命令部队放弃辎重,向东突围。
然而,已经太晚了。
被射杀的人马尸体和被遗弃的辎重车辆,彻底堵死了本就狭窄的河谷,整个队伍被死死地钉在了这片泥泞的屠场之中。
眼看敌军阵型彻底崩溃,辎重与战斗部队乱作一团,曹文诏眼中杀机爆闪。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向前一指,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冲锋!!”
与此同时,一直在侧翼游弋,早已按捺不住嗜血欲望的蒙古骑兵也发出了如同草原狼一般的嚎叫:“为了长生天!为了黄金家族的荣耀!碾碎他们!”
“杀!!”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终于在这一刻,从两个方向同时爆发,汇成一股毁灭一切的音浪!
一边是曹文诏亲率的铁骑主力,他们如一柄无坚不摧的黑色重锤从高坡之上以泰山压顶之势直直地砸向敌军混乱的中军!
马蹄踏在泥泞中,溅起的泥浆高达数尺,但这已经无法阻挡这支大明最强骑兵摧枯拉朽的冲锋之势!
另一边,林丹汗麾下的五千蒙古轻骑则象一群被放出牢笼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他们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呼哨,从建奴的侧翼和后方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们轻盈地绕开障碍,手中的弯刀在夕阳下闪铄着嗜血的光芒,专门收割那些试图逃跑或落单的敌人。
这是一场分工明确的屠杀。
被箭雨和混乱消磨了所有斗志的八旗兵,正面要承受宣大铁骑毁灭性的冲击,侧后方又要面对蒙古骑兵神出鬼没的追杀,瞬间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们的刀枪在宣大铁骑沉重的冲击力面前如同朽木,他们的血肉之躯在锋利的马刀下被轻易撕裂。
而那些侥幸从正面冲撞中逃脱的散兵游勇,根本跑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