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荣王薨逝引发的风波,经上面的铁血整肃后,随着时日流转终是压了下去。
渐渐的,那些街头巷尾那些窃窃私语的流言没了踪迹,被严惩的小报、酒楼茶馆渐渐复了往日生计。
百姓们揣着敬畏之心,重归柴米油盐的寻常,唯有偶见宫墙方向的肃穆,才会忆起年初那场令人心惊的威压。
节后,柳致远更是与周晁摒了杂念,一心扑在春闱备考上,较之年前的勤勉更添了几分紧迫。
天尚是蒙蒙亮的鱼肚白,柳宅前院书房的地龙便已烧得妥当,暖意裹着墨香萦绕在书房里,二人一大早便在内或是埋首研读圣贤书,或是蹙眉推演策论题。
吴幼兰见了他们这般更是每日让张娘子变着花做一些清淡滋补的饭菜,又担心他们读书读到太晚了熬坏了身体,于是到了一定的时间便会让人送去安神的茶汤,保准他们喝了一会就要休息,且一夜好眠。
到了正月底,柳闻莺再次收到了无逸斋书坊送来的《大梁民生报》,这是新年后的第二刊。
本来一旬一刊的报纸,因着过年且荣王的事情,这报纸正月里拢共就发了两刊,且中间隔了半月不止。
先前柳闻莺还担心荣王之事引发的小报风波,会牵连到京城里其他报纸的发行。
好在他们前期做好了的规划与准备,报纸上只载、民生趣闻以及官府下达的政令,这一刊虽迟但到,也让柳闻莺连日来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定。
出了正月之后,二月初的风里已带了几分暖意,柳致远和周晁本打算一直到春闱之前都不会再出门了,直到上旬的某一次柳宅的门房那边收到了一封素色封皮的书信——
是秦砚所写。
信中言明,因为二月下旬春闱将启,丽泽书院这边特意请了位往届师兄前来他们京中暂住的小院这里分享一下春闱经验。
这位师兄乃是上一届宁越府秋闱亚元,春闱又一举高中二甲第七名。
如今留任京城为官,关于春闱应试的诸般留意事项对方再知道不过了。
柳致远看罢喜出望外,转头与周晁一说,二人当即就做好了时间安排只等那日前往盼着能得前辈点拨,少走些弯路。
赴约那日,柳致远与周晁按时到了丽泽书院进京赶考的学子们所在的宅子里,正厅中已聚了不少人,都是丽泽书院的。
只见厅中正中端坐的男子身着一袭青色九品文官常服,面容俊朗,身姿挺拔,正是那位丽泽书院的今日请来的学长尹璐。
因家中在京中有几分薄脉,尹璐高中后便得了秘书省校书郎一职。掌校雠典籍、订正讹误,虽品阶不高,却是京中清贵的文职。
刚才进来之后,柳致远便带着周晁去了秦砚那边打招呼,正好就听秦砚和一旁的同窗们说起了这位尹师兄三年考评也快下来了,据说今年估摸着可能要升迁外调。
等日后下一届学子他们进京便不知道有没有他们这次这么好运了能够得到前辈的经验分享了。
丽泽书院出来的学子一直留任京城的很少,有许多都在外面做官。
听见他们这么说,柳致远抬眼看向尹璐瑶顺道便注意到了尹璐正在和一旁的一名湖蓝色锦袍少年说话。
那少年一看年纪就不大,眉眼满是清冷,对于尹璐的主动攀谈也没有给过多眼色。
而尹璐也不恼,还继续说着。
于是柳致远凑到了秦砚身边问道:“那位是谁?看着眼生。之前也没见过。”
秦砚扭头看向对方,神色里也带上了几分敬畏,低声道:“那位是金言,上一届咱们宁越府的解元。”
“嘶——”柳致远听着倒抽一口凉气。
他想起来了,他们家当年刚到宁越府的那年秋闱,当时众人议论纷纷是个十二岁的少年中榜,没想到竟然就是眼前这位?
“他如今是个什么官?”
“额,上一届金言没有参考,今年和咱们一块。”
说起这事,秦砚自己都觉得压力太大了。
他们这届同窗魏影、和回了老家的苏昀,那都是解元水准,金言的水准书院夫子们都曾言书院众人近十年无人出其右。
加之别处有识学子,秦砚如今只希望自己今年能顺利考进二甲,且名次上也稍微好看些。
否则想起芙蕖,秦砚深吸口气。
秦砚只觉得自己前途和婚事真是有够艰难。
二人正说话呢,柳致远忽然感觉到秦砚整个人貌似心情一下就低落了下去,他正要问呢又有一个熟人从外面走进厅里。
“柳兄、周兄、秦兄。”
苏昀也是踩着点过来,一进入正厅就往熟人堆里走,柳致远和周晁见了苏昀也很是高兴打了招呼。
而这边金言耷拉着眼皮,对于一旁尹璐找自己说话已经带了几分不耐。
此人从上学的时候开始这样,无论你给他什么脸色他都装作不知,自顾自的别有一番算计上前与人说话。
看起来温和有礼,内里却霸道得不容让人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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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言打心底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