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还不完全明白“消失”意味着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妈妈的心,正在碎掉。
他能感觉到,那个最爱他的会把他扛在肩膀上、会给他讲奥特曼故事的爸爸,好象真的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妈妈爸爸爸爸他”江小坤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儿子的哭声,象一根针,终于刺破了苏晚晴那层用坚强伪装起来的硬壳。
她缓缓地蹲下身,将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斗。
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那是一种无声的恸哭,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嚎啕,都更让人心碎。
世界在为英雄的胜利而狂欢。
而英雄的家人,却在废墟之上,失去了他们的整个世界。
“晚晴”
李清舒再也无法维持她女帝的冷静,她冲上前,想抱住自己的女儿,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可以买下教堂,可以调动军队,可以用钱解决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难题。
但她无法为女儿,找回那个已经消失在宇宙深处的男人。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主屏幕,再次亮起。
“苏女士。”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抱着孩子,身体不住颤斗的女人,声音低沉地开口,“我很抱歉。”。”
“那不是一场简单的物理碰撞,也不是能量中和。”
“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宇宙顶级法则——‘创生’与‘毁灭’——在同一个奇点上的正面湮灭。”
“它们碰撞的结果,不是爆炸,而是在我们的空间维度上,撕开了一个极其短暂、极其不稳定的‘虫洞’。一个通往未知的时空裂缝。”
伊隆的话,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星舰没有被摧毁。它和江旗以及那个代驾被那股巨大的法则之力,当做‘异物’,从我们的宇宙里,‘弹’了出去。”
“弹了出去?”李清舒急声问道“弹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伊隆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可能是另一个维度,可能是过去或者未来的某个时间点也可能是一个我们永远无法理解的高维空间。”
“唯一的好消息是。”伊隆顿了顿,似乎在查找一个最恰当的词语,“理论上,他还活着。只是他迷路了。迷失在了无尽的时空乱流里。”
活着。
这两个字,象一缕微弱的阳光,刺破了指挥部里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虽然这个“活着”,听起来比“死亡”还要缥缈和遥远。但它至少,代表着一种可能性。
一种希望。
苏晚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也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能找到他吗?”
“很难。”伊隆诚实地回答,“那次碰撞产生的数据风暴,已经彻底抹去了虫洞存在过的一切痕迹。想在无穷大的宇宙和无穷多的时间线里,找到一个特定的坐标,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上无数倍。”
“但是”伊隆话锋一转,他的眼中,重新闪铄起那种属于天才的偏执光芒,“我不会放弃。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一切——我的公司,我的火箭,我的卫星,我剩下的人生我会创建一个名为‘寻光者’(light seeker)的计划。我会将人类的脚步,迈向更远的星辰大海。”
“直到找到他为止。”
“这是我,对我的朋友,唯一的承诺。”
伊隆的承诺,给了所有人一丝安慰。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需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能完成的任务。
对于近在眼前的思念来说太过遥远。
苏晚晴的身体,再次晃了晃。
她知道,她可能要等很久很久。
久到青丝变白发,久到沧海变桑田。
然而,就在她心底那丝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即将被这漫长的等待所浇灭时——
“唔”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腹部传来了一阵轻柔的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的悸动。
那不是胎动,也不是法则的共鸣。
那更象是一种安抚。
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正在用他独特的方式,安抚着自己那悲痛欲绝的母亲。
紧接着一幅清淅无比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直接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不是什么宏大的宇宙图景,也不是什么深奥的法则符文。
那只是一片漆黑的她从未见过的陌生星空。
星空中,没有月亮,没有熟悉的星座。
只有一颗星星。
一颗孤独的却又在倔强地闪铄着微弱光芒的
金色的星星。
而在那颗星星的旁边,一个由光芒组成的歪歪扭扭的奥特曼简笔画,正在对着她,用力地挥着手。
苏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幻觉。
这是她未出世的孩子,在用它的力量,穿透了无尽的时空,为她捕捉到的
属于江旗的坐标!
虽然她不知道那片星空在哪里。
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