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妈去了,在派出所骂了余津津神经病,说叫警察看笑话,又伸手,抚着她的发际线,劝了几句: 好孩,妈带你回家,女人都要过那一关,薛永泽疼你,只是不会表达,叫你误会了。过去了,别叫妈心疼。 春雨贵如油,是因为枯萎春天太需要一场温柔的气息。 年轻的、无依的女孩,只有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可靠——她说心疼自己。 那便是十几年干旱里,稀有的雨。 迟,但降落了。 在派出所控诉的余津津,像被施了魔法,不再控诉,忽然安静,一脸祥和,盯着妈脸上的温柔,跟着妈,出了派出所。 那晚,妈到点也没下楼招待牌友们,而是像待余绍良一样柔和,甚至开了余绍良才吃的布丁,抱了抱余津津。 一场“妈的爱”促成的沉冤…… 今日,以错位的方式,欲得昭雪。 余津津望着灯火通明的别墅,望不见带她报警指控薛永泽的边柏青。 她像下午睡了个觉,在天黑了才醒来,找不见最重要的那个人,心头酸而惘,有点恐惧这黑压压的世界。 沈青渊见余津津不说话,叫保姆拿来一杯自制的啫喱,陪她坐在泳池边的藤椅上。 “上次你来家,见你喜欢吃,又叫阿姨做了。” 蓝黑的夜幕里,后厅门射过来的光,恰好把余津津的影子映在光滑的啫喱上。 ——和很多年前,妈给的那杯余绍良才吃的布丁一样,里面倒映着一个女人的脑袋,看不清五官的脸。 余津津下了勺子,挖掉模糊的面目,吞下自己。 她的心情忽然有点变态——兴奋。 被边董“净化”过的边柏青沿着泳池走了过来。 那团白,越走越近,在灰黑的暮色里,有种异常的刺目,余津津盯着边柏青。 他立在她面前,问: “吃什么呢?” 余津津诡异一笑: “我自己。” 边柏青懒得理她的疯话,坐在她对面的藤椅上。 余津津这才发现,一直在她对面的沈青渊,随着边柏青影子的靠近,已经走了。 这样知趣的母亲背影,是余津津幻想中的。 她挺喜欢沈青渊的,不大愿意承认,人家不缺表白。 再说了,喜欢人家母子俩,煽不煽…… 边柏青还是后脑勺朝着余津津。 像头倔驴。 余津津在夜幕里,肆无忌惮地望着他,有点贪婪。 像只舔狗。 过了会儿,他伸手过来,准确拿走了她的啫喱杯子,挖了一勺子,又扔回来。 可能真的细细品了。 边柏青跷着腿,评: “废物的味道。” ——是余津津说吃自己。 他生了气,把她拟成废物。 亏他自己还说跟她亲爹似的。 少侠的剑,不止斩妖魔,逮住谁刺谁。 那些好脸、柔情,彻底没有了。 不过,也许没那么糟,他还在自己身边。 余津津就一边想逃,一边留恋着边柏青。 边柏青也一边叫余津津滚,又一边随身带着她…… 他朝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