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指挥的范城倒是没这般好演技,他的眼中透露着不甘和讨好,既矛盾又浑然天成,“月娘,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只要你回来,你还是我的正头娘子,如娘就是个妾,还要听你吩咐的。” 听他这么一说,一旁的胡家人也急了。 胡父大声喊道,“姓范的,你要不要脸,你都休了月娘了,月娘就和范家一点瓜葛都没有了,哪里轮到你说三道四的!” 对着胡月娘,他又温声细语,“月娘,回家吧,不管怎么样,咱们才是一家人。” 就连她那个好赌的弟弟也是满眼精光地看着胡月娘,“姐姐,你就回家吧,我们养得起你!只要你每月……不!每天给一副绣品就行!” “呸!我看你们胡家就是贪欲月娘会刺绣!” “说得你们范家不是是的!不管怎么说!我姐姐都已经拿了休书了,就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亲家公,你这儿子怎么教的,都不懂得尊老吗?” “谁是你亲家公,我们月娘和你们才没有关系!”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月娘那就是一点夫妻矛盾,你们别想拆散我们!” 这四个人像长了一百嘴的鸭子,吵得谈筠脑壳疼。 唯有胡月娘的母亲一言不发,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见他们越吵越过分,谈筠刚想站出来阻止,胡月娘却按住了她。 谈筠疑惑地看着胡月娘,莫非她真心软了? 却见胡月娘温和一笑,“老板娘,我不能永远躲在你身后,靠你庇护。” “我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了。” 说完,她坚定地向前跨出一步。 “范城。”她一出声,全场的焦点都落在她身上,胡月娘却没有丝毫的怯懦,“范城,我们回不去了,休书已立,旧情难回,你我早已恩断义绝。” “放弃吧,别再让我更瞧不起你。” 范城一愣,范家老太却先他一步出声,“月娘啊,这都是小打小闹,哪家夫妻不吵架的啊?” “你就是太年轻了,这都是小事,别任性了,回家吧。” 胡月娘面上依然温温和和的,但眼神却充满锐气,“范老夫人,我如今是皇上亲封的‘天下第一绣’,若再纠缠不休,届时闹上官府,可就不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我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我劝您还是见好就收,免得得不偿失。” 这是第一次,范家老太被胡月娘的眼神所震慑,那双冰冷冷的眼睛,积攒了胡月娘这近十年来的怨恨,仿佛一把冷冽的刀,刺骨且锋利。 像她说的,若是纠缠,怕真要鱼死网破。 范家老太年纪大了,所以才格外惜命,此时也不敢出声。 胡家父子见状,正准备高兴,却见胡月娘转向他们,温温和和地说出冰冷至极的话,“父亲,当日我被休回家,你为了救赌债高筑的弟弟,硬生生拿走了我仅剩的体己钱,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吗?” 胡父还没想起来,胡月娘却已经帮他回答了,“你说,月娘,爹谢谢你的银子,但是爹不能收留你,实在是你被范家休弃,这名声都差了,你弟弟接下来还要娶妻,你还是另寻出路去吧。” “一字一句,不敢相忘,时时铭记于心,从那日起,我们之间父女亲情,就已经被你一手斩断了。” 胡父面露羞恼,他还想说话,胡月娘却没有给他机会。 “父亲,念在我们血脉相连,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将这好赌成性、一事无成的儿子逐出家门,我便回家去,从此侍奉左右,由女儿为你养老送终。” “胡月娘你敢!”范家弟弟跳了起来,一脸凶狠地指着胡月娘,神情间浑然不见对姐姐的亲情。 胡月娘依然保持着她温和的笑容,却是寸步不让地看着胡父。 最终,还是胡父在她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月娘,这是你亲弟弟,也是我们范家唯一的男丁……” 他没说的是,一个早晚会外嫁的女儿如何能为他养老送终,就算以后归于一捧黄土,胡月娘都没资格为他上一柱香的。 胡月娘哪里不知胡父的未尽之言,她脸上温和的笑意终于消失,冷冷一笑,“那便是要儿子不要女儿了。” 她当众跪下,朝着胡父胡母磕了三个响头,“生养之恩终生难忘,但今日,胡月娘在此与胡家划清界限,此生不见。” 她磕得用力极了,甚至磕破了额头,渗出丝丝血丝来。 殷红的鲜血顺着胡月娘的眉骨滑落,那双温和的眼睛此时竟是渗人得厉害,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