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正在山林间云游,乘风而去,漫游天地。
真是痛快!
从他四下望去,离地二三丈,自然不算是高,但天地间的风息就从自己身边掠过,满目山河,初青一点绿意,真是快哉!
一连过了许久的瘾。
李玄才从这忘我的畅快中回过神来,想起正事。
自己该去找仙人了。
他一共也只有七日时间,七日不归,要么得道成仙、位列仙班,要么就死了。
这阴神出窍的法子,按照李玄如今的道行,十年才能施展一回。
必得抓紧时间,眈误不得。
他念头一转,干脆顺着卜出来的卦象,一路行了过去。
……
……
江涉趺坐在地,抚了抚正在吃蒸饼的猫儿。
旁边李白和丹丘子正在读着道经,老鹿山神笑看他们念着道经,时不时抚着须子,指点两句之前读过更古的版本。
“错矣!”
老鹿山神摇摇头,听着两人念到“大白若辱,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便开口纠正。
“我们那个时候,读的还是‘大器免成’有的人读作‘曼成’,实际上也是一个意思。”
李白和元丹丘同时抬起头。
“免成?”
一字之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老鹿山神悠然笑说:
“最圆满的道,本就浑然天成,何必后天施为,刻意雕琢?”
猫对他们说话充耳不闻,埋头吃肉,专门挑着蒸饼里的肉馅吃。
江涉原本静听他们议论,此时却忽然抬眼,说了一句。
“有客来了啊。”
山神闻言,凝神感应片刻,却一无所获。两刻钟后,才感应到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气息靠近,象是阴魂。他心中讶然。
李白跟着抬头一起张望,找了半天,不知道客在哪里。
和元丹丘面面相觑。
又过了半刻,李白才见到一道飘摇的身影渐渐行来,虚虚幻幻,身着广袖长袍,面目俊朗,打扮的象是古时方士。
他指给元丹丘看。
又拉着他与山神,低声笑道:“我有一个主意……”
……
……
李玄顺着卦象上的指引。
一路飘着行到了兖州城外,这是官道旁的一处空地,不远的地方就是郁郁山林。
附近坐着的有四人。
一个青衣人低头跟着猫儿分食蒸饼。
两个二三十岁的青年坐在不远处,捧读道经。还有一个老者在一旁从容指点。
“世间最方正之物,反而无棱无角;最宏大的声音,反而寂静无声;最恢弘的景象,反而无形无迹。故而最完满的道,亦是浑然天成,始终如一……”
“所以称,大器免成。”
李玄听得入神。
他读过道经,上面写的都是“大器晚成”,却不知还有这样的说法。
可细细一想,竟觉壑然开朗,与前几句隐隐呼应,融会贯通,仿佛本就该如此。
李玄打量着那老者。
对方一身广袖长袍,头发胡子全都白了,瞧着至少有八九十岁,言谈间却如数家珍,娓娓道来,恍若亲历。
这样的人物,岂是凡俗?
李玄正要上前拜见,心头却忽地一动,生出再卜一卦的念头。
噫?
竟是“下吉”。
怎会如此?
他心里奇怪起来,再要卜算,心神却有些经受不住,疲累难以维系。
环顾四周,也不见其他异象。
正尤豫是否该去别处寻访时,那一直埋头吃饭的黑猫忽然抬起头,朝他这边瞥了一眼。
那眼神通透澄澈,似乎通晓人性。
猫妖?
李玄停住脚步,沉吟片刻,还是上前走去。走到江涉面前,郑重行了一礼。
“足下……可是能看到我?”
江涉微微颔首。
李玄没想到这人这样平静,他又问:“不知此处可有神仙?”
“扑哧——”
不远处。
正低头读道经的李元二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为他们解释的老鹿山神,也不禁莞尔,抚须望过来。
李玄心头一跳。
见到他们这样,他再度打量起那青衣人。蒸饼已经吃完了,身边的黑猫舔着爪子,一下下擦着脸。
地上尘土重,几人身边都是土砾碎石,唯有那青衣人身边干净的很。
尘灰不染。
清净如洗。
真象他对徒弟说的那样,道身圆满,身不染尘。
是仙人耶?
他当即收敛心神,目光灼灼看向青衣人,躬敬问:“在下李玄,一路寻仙而来,循着卦象游神至此。”
“不知……可否请仙人传法?”
江涉失笑。才见一面,哪有直接开口求传法度的?
他道:“却也无法可传。”
李玄却不死心,他修行多年,才学会这阴神出窍,十年方能用一次,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