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一晃便到了半月之后。
东宫。
妙翠庵中。
妙玉身穿一袭月白色道袍,头挽妙常髻,容貌惊艳,气质清冷,看上去宛若月宫仙子一般,正跪坐在蒲团,玉手轻捧茶盏,动作娴熟的沏茶。
而在她对面,贾琰亦是身穿一袭月白色道袍,头戴木簪,宽袍大袖,看上去颇为闲适,正在欣赏着妙玉沏茶时的美艳姿态。
因为太上皇信道的缘故,贾琰在宫中也多穿道袍,久而久之,反倒是喜欢上了这种舒适宽松的装扮,比之繁复华丽的龙袍可是要舒服的多。
今日,他突然奇想为了躲躲清净,便跑到了妙玉的妙翠庵来。
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贾琰,妙玉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仍旧是一副清冷脱俗的姿态,但眼底的喜色却是掩盖不住的,不仅亲自为让他诵经静心,还特意吩咐婢女取来她旧日收集的玄都寺梅花上的雪水亲自为贾琰烹茶。
妙玉的茶艺极为高明,烹茶时一举一动都显得极为优雅动人,即便是见惯了世间美人的贾琰,也不得不承认,妙玉的身上有一种清丽脱俗的美感。
即便放眼红楼诸多美人中,也是容貌最为上乘的存在。
妙玉取出一只绿玉斗,放在贾琰的面前,一盏茶奉上。
“殿下,请用茶!”
贾琰目光在那只绿玉斗上掠过,唇边掀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旁人不知,但他自然是知晓的。
这只绿玉斗,乃是妙玉的自用爱物,如今她竟是舍得拿出来与自己奉茶,显然是对贾琰怀有情意。
不过,贾琰也不急着点破。
少女之情爱宛若美酒,越是日久越是醇香。
更何况,像是妙玉这种世外美人,自然还是得要慢慢攻略的。
念及至此,贾琰微微一笑,捧着那一只绿玉斗,凑到唇边,品了一口醇香的清茶,赞道:
“果为无上妙品,师太好茶艺。”
听到前半句的赞扬,妙玉颇为罕见的有些羞涩,眉宇间也流露出几分笑意,正想开口道谢,却又在听到后面那一句师太的称呼。
原本的笑意只能咽到肚子里,化作了一腔幽怨,欣喜的神情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恼怒的神情。
妙玉瞪了贾琰一眼,忍不住轻哼一声,有心要不再理会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但却始终是舍不得。
最终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气,一脸不满的为贾琰斟满了茶汤。
“今儿殿下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闲逛了?”
妙玉又为贾琰斟了一盏茶,一双清眸似喜非喜,似嗔非嗔的白了贾琰一眼,虽然看上去仍旧清冷出尘,但她眼底的喜色却是掩盖不住。
今日得知贾琰来访,妙玉自然是喜不自胜,甚至吩咐婢女取来了许久未曾动过研制,口媒等物,略微画了一点淡妆。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
就连信佛修道的妙玉也无法免俗。
而此刻,在听到妙玉略带几分酸意的问话后,贾琰也只是微微一笑,品了一口清茶,淡然道:
许久未见,忽然起心动念,便想来寻妙玉师太讨一杯清茶,顺便再听你诵几遍经文。
妙玉闻言,清河一声,似笑非笑道:“我看您是来我这躲清净吧?”
贾琰手捧清茶,笑而不语。
妙玉所言不假,他确实是跑到这少有人来往的妙翠庵来躲清静的。
至于他堂堂皇太孙,为什么要跑到佛庵里来躲清静,那自然是因为东宫当中要举行一件大事。
选秀。
没错,自从上次在朝堂之上将选秀一事提起之后,太上皇当即吩咐礼部遴选京中名门贵女,来充实皇太孙的后宫,以求早日抱上重孙子。
仅仅不到半月的功夫,宗人府便从天下各地参选的三千秀女中优中选优,遴选出了三百人。
而这三百人,还要经过秦可卿这位太孙正妃的遴选,以及贾琰这位正主的打量之后,方可充入东宫之中。
而今日,便是东宫选秀之日。
对于这个选秀,贾琰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不管是什么样的美人,都唾手可得,但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女子的容貌,早已不是第一选择。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身边有秦可卿,黛玉,宝钗这等国色天香朝夕相伴,贾琰的眼界早已被提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对于寻常女子,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因此他才在百无聊赖之下,闲逛到了妙玉的妙脆庵中讨一杯清茶,顺便来躲躲清净。
妙玉似乎也是瞧出了贾琰有些心情不畅,便也不再多言,只是转身点燃一炉好香,又轻轻的敲响钟声,轻声诵念着经文。
不知是这一炉香的缘故,还是因为妙玉的诵经声,贾琰原本显得有些烦躁的心情竟是逐渐的安定了下来,甚至还有些困意上涌。
贾琰也不客气,打了个哈欠,便舒舒服服的躺在藤椅上,合眼小憩。
一旁侍奉的婢女见状,赶忙小心翼翼的凑到妙玉身边,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