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和云卿怎么会一起过来?
难道说,云卿将今日之事,禀告给太上皇?
不可能啊!
难道他甘愿身败名裂,也要带着朕一起么?
一时之间,景德帝心中惊疑不定。
而就在此刻,太上皇却已是带着贾琰从容不迫的走进了养心殿中,目光对着李孚一扫,冷冷道。
“滚出去。”
李孚有些为难,目光瞥向景德帝。
而后者则是叹了口气,低声道:“没听见太上皇的话么?赶紧滚出去!”
景德帝对于太上皇的感情是极为复杂的。
他一方面认为父皇当年处事不公,偏爱兄长,从未把他们这些庶妃之子,次子等放在眼中。
但另一方面也是迫切的想要得到父皇的认可,想要证明自己的才能不输武王。
但如今,出师未捷身先死,皇图霸业已成空。
无论是爱是恨,都已是过眼云烟。
“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如电,应作为观…”
刹那间,景德帝苦笑一声,心中执念散去,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释然之色,目光望向太上皇,低声唤了一句。
“父皇…”
太上皇望着这个曾经,骄傲,倔强,不可一世的次子,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心中也不免涌现出一丝悲痛之意。
即便是对于景德帝这个心机深沉的次子一向反感,但老皇爷此刻亦是心如刀绞,毕竟还是自家孩儿。
想他已经年近古稀,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实在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锥心刻骨之痛。
“元景,你这又是何苦啊!”
作为执掌大权数十年的帝王,太上皇又如何瞧不出景德帝如今已是油尽灯枯,只是靠着虎狼之药来维持最后的生机,忍不住悲叹道。
“像你现在这样,多活一日,便要多受一日的折磨,这样的活着,还不如安然逝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老皇爷言语中的背疼之意,景德帝的心中久违的涌现出一丝暖意,但还是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低语道。
“父皇,朕还未将后事安排完毕,也未能寻到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我怎么敢闭眼,把大周江山社稷就这样丢下啊!”
说到动情之处,饶是一向心如铁石的景德帝,也不禁红了眼眶。
他这一生,虽为天下至尊,但却不好锦衣玉食,不好女色美人,亦是不好声色犬马,唯独看重的,便是江山社稷,帝王权柄。
可他这一去,大周必将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到那时,又能靠谁来挽天倾?
念及至此,景德帝的目光下意识的望向太上皇身后的贾琰,心中忽而涌现出了一丝疑惑之意。
这小子,下午刚和皇后行了苟且之事,如今竟然还敢来见朕,而且还是和太上皇一起过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就在景德帝心中疑虑之际,太上皇忽而缓缓开口道。
“元景,你可还记得,你大哥是什么模样?”
景德帝闻言一愣,眉头顿时紧锁,眼神中亦是露出一丝复杂之意。
以往,在宫中,武王绝对是一个禁忌的词汇。
别说旁人,就连太上皇和太后这些年也从未提及过。
今儿这还是怎么了?
但或许因为死期将至,景德帝也变得不在纠结,沉默了半响,才缓缓回答。
“大兄身形伟岸,器宇轩昂,堪称是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乃是天下少有的好男儿,即便是朕,单论外貌来说,也远远比不上大兄。”
景德帝的一番话,说的倒也是真心实意。
毕竟,外貌这种东西。
对于景德帝这样的枭雄来说,并非是什么值得看重的事情。
“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太上皇叹了口气,轻声念了几遍,才低声道:“这句话,还是当年龙虎山的老天师给你大兄留下的批言。”
说罢,太上皇忽而转过身,将贾琰的身形让了出来,抬手指向贾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凝重之意,低声道。
“你仔细瞧瞧这小子,看着可还眼熟?”
景德帝闻言,双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之意,但还是下意识的将目光望向贾琰,想要看看他身上有什么端倪。
可左看右看,亦是没能发现什么。
景德帝苦笑道:“眼熟?云卿是朕的征北大将军,最为得力的心腹爱将,怎么会不眼熟,父皇,您…”
景德帝的话直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从老皇爷刚才的那一番话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暗示。
景德帝的喉咙中发出一阵嗬嗬声,一双冷冽的目光凌厉的扫向贾琰,仔仔细细的查看着贾琰的模样,口中正是不自觉的念念有词。
“身形伟岸,器宇轩昂,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像啊!”
“还真的是有些相像!”
“只是这小子要更为俊秀一些,比之大兄要俊美的多。”
景德帝忽而眼皮子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