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壶好酒提上,准备到时候给隔壁的王大婶送去。
这些日子,幸得有她,租赁屋舍,熟悉村子到镇上的路径,了解木器行当消息这些,林书棠才能在云县这么快适应。等一切采买结束以后,林书棠坐上了村里来往镇上的驴车,和枫树村的人一道趁着天色还早赶了回去。
林书棠的屋舍在山脚最里面,知晓赶车的忙着下一趟进镇子,林书棠索性便在村口跟着别人一道下了车。
天边余晖落下,林书棠抄了一条小路,紧赶慢赶地回去,刚拨开枫树掩映,远远地便瞧见王大婶站在坡上招呼她。林书棠兴奋地回以挥手,却见王大婶更激动了,当即就从那坡上跑了下来,一溜烟就到了林书棠的跟前。
“书棠啊,你可算回来了!"王大婶一把拉住林书棠的手腕,有些替她捉急,“你是不晓得,你今日去镇子上不久,你那院子门口就晕倒了一个小孩,脸色煞白,可把婶子我吓坏了。”
“我问他是哪家的小孩,跟他说话也不理。那死小孩凶得嘞,看老婆子我一眼,我都有点发怵。"王大婶眉头拢得老高,“书棠,你莫不是摊上啥事了?那小孩吃准了要讹你呢?”
林书棠听得糊里糊涂的,脚下步子还朝着院子走,“什么孩子?”“我也不晓得打哪儿来的,瞧着面生得很。我可提前跟你说了,这么多户人家不晕,偏生晕在你家门口,莫不是知晓你是个独户?”她拽了一把林书棠,有些警惕,“要不趁着眼下天色还早,你先去镇子上避一避吧。”
林书棠有些苦笑不得,“婶子,你说什么呢?”她好端端的,有什么可避的?
王婶却不认这话,他们这里山高皇帝远的,又是山村旮瘩里,林书棠不知,她却晓得就有些不做人的东西专门捡那好看的孩子去引人善心,然后入室将别家一洗而空。
特别是那孩子,闷葫芦一个,又偏生长得白净,跑不脱了。林书棠手腕翻转,反过来又握住了王婶的手,安她的心,将手上提的东西递给她,“婶子,这些东西你拿好,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啊,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说完,三两步不带喘得往坡上走。
王婶毕竞年纪大了,腿脚总归有些不便,林书棠步子又迈得大,不消一会儿,便将她落在了后面。
林书棠走到院子前,果不其然见着一个孩子。只不过倒不像王婶说的晕着,眼下倒很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肩背挺得很直,垂着头,眼神也不知道落在何处,一语不发的模样,给林书棠一种莫名熟悉的气息。
听见声响,那孩子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睛落在林书棠身上,缓缓站起了身来。
林书棠有些怔然。
“我从家里出来了,你能收留我吗?"他丝毫不见外,开门见山地道出请求。只是那语气自然得仿若这根本不是在求人,而是平淡地叙述一件对两个人都有益的事情。
林书棠朝着他走进,“不知底细,随意收留别人,是很危险的事情。”“可是露宿街头,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沈厌抿了抿唇,思量了一番复又抬起眼来望着林书棠,这会儿黑亮的眼睛里倒隐隐显出一丝可怜来。
仿若林书棠不收留他,他今夜就真的只能露宿山野,下场凄惨。林书棠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有听懂,还是故意为之。她的意思分明是于她而言,收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可是沈厌非要颠倒黑白,倒是会诡辩,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林书棠终于弯了弯腰看他,双手扶在膝上,“我带你去里正家,他们会将你带往官衙,你会平安回家的。”
“可是我眼下很不舒服。"他敛下眸,声音也恹恹的。林书棠顺着他视线望过去,竞见他分明一袭华贵衣料竞也烂了几个破洞,露出的小腿上,被不知什么东西磕出了血痕。林书棠慌忙蹲下身去检查,问他,怎么回事?身后王婶终于气喘吁吁追了上来,她的小孙女也从隔壁院子出了来,怯生生地躲在王婶的身后。
“哎呀,都我把这孩子惯坏了。“王婶面上有些尴尬,将那小妮子从身后提了出来,作势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话还没问清呢,就想着替我这老婆子出头,推了这孩子一把,可能劲太大了,这孩子没站稳,膝盖猛地就扑在台阶上了。”“我根本没用多大劲……”
“一一我本想着给他上上药!但是这孩子啊,死倔!就是不肯动。"王婶拔高声音打断了玉兰的话,狠瞪了她一眼,叫她噤声。玉兰不说话了,眼神死死带着杀气地望着沈厌。“所以这孩子是…”王婶眼神在二人间流连了一番。“我明日会带他去官府,将他送回去。“林书棠言简意赅,这话便很明白了。话已至此,王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成,那你有事就唤我啊。”她最后再看了一眼林书棠身边那孩子,意有所指道。林书棠点了点头,目送她们离开,等人走出了拐角,她低头,恰好也见着沈厌抬眸望来,黑葡萄一般的眼睛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示好。怪惹人怜爱。
林书棠叹了一口气,牵起他的手推开院门带他进去。王婶也回了隔壁,自家儿媳已经煮好了饭菜端上桌,却见玉兰还在忿忿不平地折着树枝打院里的石墙。
“玉兰,怎么你了?"她好言劝道,去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