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的影子走。一路寂静无声,林书棠心里却犹如天人交战。她无意识地朝着静渊居走,好像失了方向的雏鸟,只能依靠本能。她不知道要做什么,要见谁,要说什么话,等失魂落魄地回到静渊居,拐过垂花门后,抬眼间却瞧见院中站着一个人。四下寂暗,院内还没有点灯,那道身影挺拔孤高,落下的阴影却伶仃颤巍。听见声响,他转过身来,隔着遥遥的距离,二人面色都被隐匿在树荫婆娑里。
他敏锐地察觉到林书棠的情绪不对,因而不敢擅自上前。向来他一回府,都是直奔静渊居。
每一日他都会在木屋前驻足一会儿,看见林书棠低眉垂目的模样,她对沈厌眼下要比从前耐心。
有的时候还会将沈厌搂在身前,玩器的机巧一个一个指给他看。有的时候他甚至会有种错觉,好像她已经能够原谅,好像这样的日子会一直继续下去。
直到今日,他找遍了每个房间,都没有她的身影。他惊惶地认为,是不是她连一个冬日都等不了了,她又一次逃跑了?他该将她抓回来!
可那一瞬间,在巨大惶恐,愤怒的笼罩下,他竞然又意外升起了一丝欣喜和激奋。
是她要走的,是她要违背他们之间的承诺的,那就不要再怪他不择手段。他有足够的理由将她抓回来,再名正言顺地困住她。她再没有法子能抗拒他。
他看着她走进,看着那道纤弱的身影落在地面。廊下的灯一一亮起,煌煌灯火里她的身形变得飘渺似拢着一层薄雾。他突然升起一种冲动,想将她揽进怀里,永远关在静渊居里。他发现,他其实根本没有办法做到放手。
藏于衣袖下的手紧攥成了拳,冷白的手背上青筋虬起,抑制不住地颤抖。他强捺着吐息,才能勉力发出一个无甚异常的音节,单调的,疏离的,如同生人。“回来了。”
林书棠抬眼看他,低垂的眼帘盖住了他眸底大半的情绪,漆黑的眼睛像暗夜里的深潭,他面色沉静,只是简单地询问。她像是骤然回过神来,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嗯”了一声,从他身侧路过,与往日里一般并没有多言一句。
她直直朝着正房走去,推开了房门进去,也不曾用膳。沈筠收回视线,身后绿芜等人跪了一院,忙诚惶诚恐道,今日夫人见过赵夫人以后就如此了。
怕是赵夫人说了什么话……
这一句绿芜到底是不敢多言的,但沈筠自然听得明白。他微微蹙了蹙眉,吩咐去给林书棠熬一些小粥,务必叫她吃进去一些。想着今夜会发生的事情,沈筠本打算再进去看一眼她,但想着她似乎不会愿意见到自己,于是便也作罢。
望着天边的方向,总归,马上就尘埃落定了。玉京城被一阵马蹄声震醒,冲天的火光染红了上空的半壁天。各家各户都禁闭着门窗,饶是再好奇也不敢开户。沈筠书房内的烛火熄灭,他出了房间,接过影霄传来的密报,三皇子的人已经攻破东门和南门,如今已经杀进了皇宫城下。身后正房处的房门骤然被打开,沈筠下意识停步转头望去,林书棠站在门前,天水碧色长裙,堕马髻上簪着珠钗,她竞也没有睡。他虚虚抬了抬眉,二人隔着熹微豆火,他等着她说些什么,林书棠微抿了抿唇,“明日是冬至。”
有寓意团圆之意,她未尽的话,他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