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本就是找个借口离开的林书棠颇有一种自己偷奸耍滑的错觉。她以为,她的那番话,就是给两个人不用强行待在一处的体面,沈筠会懂的。
“我抱着孩子不方便。”
仿佛看出了林书棠的心思,他解释了一句。林书棠抿了抿唇,话都这样说了,自己躲躲闪闪反而显得有鬼。于是朝着他走进,从他身侧路过,先走向了次房。沈筠跟在她身后,出了树荫的庇佑,阳光开始不吝地大片落下,尽数洒在林书棠天水碧的长裙上,女子纤腰盈盈一握,行走间如同一汪碧顷水波。林书棠感受着身后那道灼热毫不掩饰的视线,一阵阵热浪从头顶兜下。她想着脚步走得快一些,快点将沈厌抱会房间,他们二人就此分开。可是身后的人却又走得极慢,林书棠上了长廊,借着拐角的视线偏头看去,那人竞然还落她半节!
林书棠有些生气了,她觉得沈筠定然是故意的。不知是方才在院中晒了日头,还是此刻气得,面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你是不是……故意的?”
待沈筠走得近了,林书棠压着嗓子吼道,怒睁的杏眼里滢着嗔怒。沈筠视线在她面色上扫了一圈,才慢悠悠开口,“什么?”“还……”装!
林书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将那句话咽下,算了,沈筠最会揣着明白装糊涂,越是跟他掰扯,与他待在一处的时间不就1越久?反而如了他的意。
林书棠不说话了,转过身继续走。
等到了次房门口,林书棠利索地推开门,也不等沈筠进去,就转身要离开。路过沈筠身侧时,他又道,“还需要铺床。”林书棠偏头看他,他面色沉静,迎着她略微有些愠怒的眼神,也是一副极为坦然的模样,好似是林书棠想多了。
林书棠咬了咬牙,“好。”
她进了房间,跪在梨木床上,将叠好的被衾展开,次房当初是给婴孩沈厌准备的房间,讲究聚气,沈筠一进来,高大挺拔的身形就好似挡住了大半的阳光,空间都变得逼仄。
林书棠抖床的动作一顿,看着锦衾上的那道身影渐渐盖过自己,重叠的影子交缠在一块儿,不自觉呼吸都慢了。
抿了抿唇,从床上下来,林书棠几乎是逃也似得要离开,右手手腕却骤然被沈筠一把握住。
林书棠心一瞬间跳得飞快,不明白沈筠要做什么。她本应该装作很平常的模样转头去问他还有什么事,然后再体面地离开,可是眼下却仅仅连将头转过去都做不到,更遑论开口,身形都好似钉在了原地。握住手腕的那双大手温热地圈住她的肌肤,耳侧被那道如有实质的眼神一遍遍烙印,滚烫的视线缓慢地在她侧颌上流连。林书棠微微挣了挣手,意料之中地没有挣脱。身后那人呼吸好似重了一息,随后像是强捺着什么情绪,手上的力道也在渐渐松械。
“近日不要随便出府。"他说道,嗓音些微的艰涩。林书棠冷哂一声,侧头刚想要质问,他又道,“不是命令,只是担心。”“玉京近来不会太平。”
闻言,她点了点头,彻底从他手中抽出手,离开了房间。沈筠站在原地,随着房门被关上的声响,他肩颈有些颓然地扣了下来,身影显得孤寂萧条。
床上的沈厌睁开了眼睛,从被衾里面爬出来,跪坐在了床上,“爹爹,我要睡到什么时辰?”
其实他在院子的时候就醒了,被阳光晒刺了眼睛,本想着跳下来找娘亲,爹爹却不由分说又将他眼睛覆上。
他好不容易可以见着娘亲,不想将时间都落在这个房间里。沈筠低头看他,“你若是有本事得你娘亲欢喜,日日都能宿在静渊居。”“可是娘亲没有开口。“沈厌歪了歪脑袋,小手摸着身下的锦衾,这是娘亲给他铺的床,软乎乎的。
“那你就想办法。“沈筠无情地撂下这句话,也出了房间。沈厌没想到自己爹爹变脸竟然这样快,上一秒好似还很温柔地替他着想,下一秒竟就这样绝情离开。
沈厌忙慌从床上跳下来,跛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