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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事(2 / 2)

寒气。京师不宁,边关动荡。圣上需要周家镇守边关,却也害怕一旦西越被其逼退,周家如日中天,功高震主。

于是他表面上重疾难愈,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争斗,背底里却纵揽全局,一箭三雕。

既防了沈筠后起之秀异军突起,也除掉了周子漾防止周家挟功自重,再又断掉了太子一臂。

而这些年,沈筠却一直将周子漾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只因为当日他离开军营以后,西越骤然卷土重来,黑松岭一役里侧翼因失沈筠这位主将而防守薄弱,周子漾独木难支,最终全军覆没。可他们所有人都不过是圣上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而今日,圣上骤然在朝堂上询问沈筠。

季怀翊便知,他这一段时间所做之事,定然没有逃过圣上的眼睛。可是他竞然就默许他们调查到这里,这是来自皇权的威压示警。饶是知晓真相,他们半点不能奈何。

“沈筠,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劝你的,我若真能劝动你,你也不至于与林书棠纠缠了那么多年还执迷不悟。”

“我曾经问你悔不悔?如今想来,是我错了。"他低头轻笑了一声,“是我太轻狂自以为是,以为你们之间会有另一种可能。”如果非要有一种可能,或许就是林家无一人幸免。沈筠当然可以悄悄带林书棠走,可是结果也不会比眼下更好。林书棠终其一生,都只能隐姓埋名,过着一辈子都躲躲藏藏再见不得天日的生活。

平心而论,若他当年站在沈筠的位置,也不会比他能做的更好。他只会更恨。

或许这场棋局里还有很多条出路能走,可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沈筠来说,那已经是少年权衡利弊下能做出的最好的抉择。“你将自己所有的退路都交到了圣上的手中,如今,沈筠,你依旧没得选。你是圣上手中的一把刀,不用则弃。”“若弃,你便谁也护不住。”

“替表哥报仇,拿下三皇子,做圣上手中最锋利的刃。不为你自己,也该为林书棠。”

季怀翊出了房间,转头看向了主屋的方向,那里门窗紧闭,只有沈厌一个小萝卜头蹲在门口画圈。

身后的下人不敢离得远了,便在廊下看着他。贯涌的长风呼啸着席卷,树影婆娑,吹得人微眯了眼睛。季怀翊叹了一口气,出了静渊居。

影霄一直站在书房门外,即便季怀翊离开,他也依旧不敢自作主张进入房间。

他并不知道房内的情形,只知道世子这一段时间都魂不附体。夫人也再没出过那间房间,终日嗜睡。

他没有办法,只能传信给季大人,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影霄蹙着眉头正想着,还能有什么法子时,却察觉眼前一暗,有影子攀附上自己的脚尖,他连忙抬头,见着是世子站在了自己面前。影霄大喜过望,连忙想要唤人去给世子准备吃食,却听见自家主子吩咐道,“拿着这份卷宗去冀州卫所查人,死了,也把坟给我挖出来。”影霄打了个寒战,悻悻接过应是。

刚再要开口,询问世子可要下人准备些什么,就见着世子朝着正房去了。沈厌已经很多日未曾见过娘亲,他每一日来寝屋的房门都是禁闭。绿芜姑姑说,娘亲需要休息,她还在睡觉,不能被打扰。沈厌听不明白,明明时辰已经不早了,为什么娘亲还在睡觉。他只能在外面等,可是等啊等,直到曾祖母唤他回鹤园,他也依旧没能等到那扇门打开。

沈厌是个很闲得住的性子,是以,老夫人照料他也从没有觉得有力不从心过。他耐心也出奇得好,越是见不着娘亲,他就越是仿佛有干劲似的。一开始只是曾祖母许得他来几天,到后面,他便不满只能固定那么几天,几个时辰,于是日日不歇地来。

也并非全然因为他精力充足,只是害怕若是有一天他没来,恰好娘亲就醒过来,打开了房门,而他却见不着呢?

他也不敢去拍门,去嚷,因为被人打搅睡觉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沈厌知晓,并不愿意让娘亲受这样的蹉跎。他蹲在地上,去数院子里的树叶,一片,两片……突然眼前暗了暗,沈厌抬头,瞧见多日不曾出现的爹爹站在了自己面前。他当即就站起了身来,穿得厚厚的衣衫带着他身形也很难稳当,摇摇晃晃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

“爹爹。"他眼下说话已经能很清晰了。

沈筠蹲下身来,与他平视,发现他人似乎也长高了不少,仔细一想,这个冬日一过,他也两岁了。

沈筠看着他那双与他如出一撤的眼睛,耳畔突然回响起林书棠当日的话,她说觉得恶心。

看到这个孩子,想到这个孩子有他的血脉,觉得恶心……他垂下眼,臂弯拖着沈厌的臀,将他抱了起来。视线一下拔高,沈厌圆乎乎的小手圈住沈筠的脖子,乐呵地笑出了声。可还没有高兴两下,就听见自己父亲的劝诫,“不要去扰你娘亲。”“没事就在鹤园好好待着。”

沈厌的眉眼一下耷拉了下来,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可以温柔地将他抱在怀里,嘴里却要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回鹤园的路上,他也很难高兴起来,情绪恹恹的,嘴边能挂两瓶油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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