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亦知自古皆是掌财权者掌大局,故如今重中之重便是要将孙家外头产业都掌到自己手中。 可奈何于管家一事上她毕竟是半路出家,凭着数月的突击和那作弊一般的数算底子,要想立刻就将孙家这诺大产业独自吞下就跟逼着一个大学生掌管一家上市公司一样不现实。 故便只得先缓一步,一面拼命学着,一面从吴氏手中分些事务出来管理历练,伺机渐渐分了她的权。 吴氏其人自负又心窄,对于家业,她老了干不动了自己退下来,跟这会儿迎春夺她的权不教她干,是完全两回事的,这后者她是绝不能接受的。 迎春早料到吴氏会有忌惮反弹,她心中也有数,趁着贾家没倒,她正该好好跟吴氏打几回擂台,多多削弱吴氏,壮大己身。 不过那陈嬷嬷并无那等神通知晓贾家之败局,以为迎春能倚靠着贾家千年万年的。故她劝迎春徐徐图之也是没有错的,是一心体恤迎春、为她考虑之意。 迎春不是那等听不得别人劝谏之人,遂携了陈嬷嬷的手往炕上坐了,感念道:“妈妈莫要如此小心,你说这些话皆是为我好,我尽知的。我年轻,如今又孤零零落在她们家里,许多事还仰仗妈妈教我。” 迎春又深叹一口气:“妈妈说的也不错,照理我如今又何必急三赶四地要做她们家的主,没得讨人嫌。只是我心中也有一番缘故,也难对妈妈讲。” “如今司棋身子重了,下头的人多不如她省心遂意的,我这儿事又多,妈妈若真心疼我,便多帮衬着我些罢。” 司棋的怀相有些不好,看了几个大夫都说要细心将养,不可劳累。迎春便下了死令教她安心养胎,不许再操劳旁的事。 幸而如今来了个晴雯,能顶上司棋的缺。但晴雯再怎么说原来在怡红院时也只是个二等丫鬟,“大总管”是袭人。遂她纵使再能干还是有几分缺少历练,正需要陈嬷嬷从旁襄助。 那陈嬷嬷闻言忙应了,又思迎春怕是年轻心气高,日后吃了亏自然便明白了,倒不需自己多言。 且主子心气儿高总比之前没心气的好,便也歇了劝谏的心思,只一心辅佐起迎春来,此是后话。 过了两日,那吴氏忽又将迎春请了来,言说有件大事要商议。 原来是这孙绍祖因死时身上尚背着官司,况他死得又蹊跷,故京里各处寺庙都有避忌,并不敢教他停灵。故如今孙绍祖棺椁只得暂存放于京郊一处野庙内。 吴氏心疼自己儿子死后凄凉,只能与孤魂野鬼作伴,便急着要将他扶柩回大同安葬。 且又请了高道大师占卜算得近三年内唯有今年七月初七下葬最宜——能消业障旺子孙。 而今已是四月下旬,大同与京城又相去甚远,若要赶今年七月七日下葬,只怕此刻便该打点行装预备着上路了。 吴氏因向迎春道:“你也看着打点起来罢。虽说绍祖生前唐突过你,然年轻夫妻岂有不打架的?” “且他如今都不在了,还有什么恩怨不能了结的?你们毕竟夫妻一场,你便去送他最后一程罢。” 迎春心内深恶那孙绍祖,岂肯再沾他半分的? 可她也知道当今礼教如此,死者为尊。且她如今仍顶着孙绍祖未亡人的虚名,岂有亡夫出葬,发妻不送之理? 她也深知这里头恐怕也有调虎离山之意,既如此她何不来个将计就计?便应了个是,下来就赶着吩咐晴雯、绣桔打点起出远门的东西来。 吴氏见她听话也放下心来,想着若扶柩到大同,两地往返,又要下葬做法事,怎么着也要三四个月的光景。 正能分一分她这儿媳妇的心思,没的成日里一门心思只盯着家产不放的。 哪知不过几日,一大清早,乌进家的便进来回说大奶奶身边的丫头出去请了个大夫进来。 吴氏奇道:“这大早上的她怎么出的去,跟谁要的对牌?” 乌进家的道:“太太您忘了,现大奶奶管着家里采买上的事,那丫头是跟着府里早上出门买菜的车出去的。” 吴氏闻言气道:“一天天的不教人安生!我是拦着不教她请大夫了?偏要这般背着人偷偷摸摸地出去。” “教人知道了,不说她瞎了心自己多想,倒说我作贱媳妇不许她瞧病!” 说着赌气摔帘子出去,一径往迎春处来。 迎春房门前正守着几个小丫头,见了吴氏都行礼不迭。吴氏一概不理,只拿眼往屋里瞧。 只见迎春屋内床帐皆放下,只从帐底伸出一只手来,手腕上搭着一方巾帕,一须发皆白的大夫正坐在床前诊脉。 那绣桔见吴氏过来,忙迎出来,口内道:“太太怎的来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