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两百,送你一张不记名流量卡。”黎初爽快付了钱,安净当初一口气赔付的那笔钱让她的现金还有相当的余裕。
她走出“快修店”,再次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雨还在下。
“操了,这破地方的酸臭味隔着过滤面罩都能闻到。”雨水敲打着拥有加厚装甲的运钞车顶,头顶的雨棚咚咚作响,负责驾驶的老史把半截湿漉漉的烟蒂弹向路边一一那里缩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还燃着的烟头差点烫到它的鼻子,吓得它鸣咽着夹着尾巴逃进了雨幕。他发出一声恶劣的嗤笑,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激光枪,转头看向还在往车厢里塞最后一个金属钱箱的搭档小高。
“天天下雨,天天下,老子风湿都给下出来了,不如跑到山里去当蘑菇。”他抱怨道:“动作麻利点,别跟垃圾待太久,容易沾晦气。”“知道了史哥。"小高用力关上侧面的装甲门,输入密码上锁,语气里满是兴奋,“你看到没?刚才有个要饭的老头想往街边凑,被我用电棍指了一下就差点尿裤子一一这帮穷鬼就是欠收拾。”
“你小子还挺会邀功,"老史漫不经心地去拉驾驶室的车门,“真有不长眼的贴上来,就把高压电网打开,电死两个也是自卫反击,算他们倒霉。”“嘿嘿,也是跟着史哥出勤才敢这么硬气…”小高一脸谄媚,绕过车头,准备去副驾驶,“等会儿交了差,咱去喝一杯?听说这附近有家地下赌场……
老史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还来不及握住那被雨水泡得冰凉的金属把手,他的动作就僵住了。因为某种比雨水更冰冷也更坚硬的触感毫无征兆地抵上了他的后脑。圆形的。
他闻得到近在咫尺的特殊腥气一一是属于金属的味道。那个“管口"粗暴地顶在他后颈偏上的位置,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磕得他有些晕眩和钝痛。老史脸上的横肉瞬间僵硬,伸出去的那只手不上不下地悬在原处。作为欺软怕硬的惯犯,他比谁都清楚暴力降临时的恐惧。“别动。”
身后响起一道经过伪装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也听不出是老是少,平静得也不像是来寻仇。
“手离开枪套,放在头上,慢慢蹲下。”
老史的冷汗唰地下来了,混在雨水里,连温度都分不清了。他刚才明明没听到任何声音!
对方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身后,绝对是个狠角色,而抵着的位置也很专业,只要扣动扳机,他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但是一-但是也不是没有机会,他吞咽着唾沫,还悬着的手表面按对方的要求悄悄向上,实际上探向了固定在领口的警报器一一脑后的枪口猛地向前用力。
“‖‖‖″
这一下让老史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去了,他意识到自己的行动完全被对方看穿,声音发颤,那股嚣张劲儿荡然无存,“朋友……别冲动,这车上有定位,你拿不走……
他老老实实地举起手,动作间,余光瞥见站在自己后面的身影,心下更是一突,一下子想起了不久前才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你……难道你是那个…”
那人微笑着竖起食指,“嘘。”
绕过车头的小高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史哥,你怎么没声一一”
小高刚探出个脑袋,就看见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一一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老前辈狼狈不堪地高举双手,而有个披着深色雨衣的神秘人手握“凶器"站在他身后,帽檐和墨镜遮掩了对方的面容,却又隐隐有种在哪里见过这幅打扮的既视感“操!”
小高慌乱地去摸腰间的枪。
黑影叹了口气。
下一秒,老史感觉到抵在自己后脑勺上的东西消失了,只是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钝响就在耳边猛然炸开。“砰!”
老史庞大的身躯软软滑了下去,脸朝下地砸进了那滩还泡着他的烟头的泥水里。
他侧倒在水泊里,意识随着视野一起越发模糊,视线勉强捕捉到了袭击者的动作一-对方闪电般地欺身向前,手中那根狭长的“枪管"划出了残影,在小高拔枪才拔出一半的同时,精准地借助蹬向车前盖的方式从上而下地打晕了他。小高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翻着白眼倒下,溅起一片泥浆。世界只剩下雨声。
黎初站在两个昏迷不醒的壮汉中间,丢掉那根从排水渠拆下来的水管,弯腰从他们俩腰间抽出了两把真正的激光枪,又在老史的口袋里摸摸摸,摸到了一张应该是用来启动运钞车的电子卡。
她把他俩沉甸甸的身体拖到一边,然后自己打开驾驶位的门坐进去,在车厢里观察摸索一番后,将卡片贴在了正前方的读卡器上。亮啦!
“定位?“黎初扬眉,“要的就是定位。”被追捕的倒计时应该已经开始了。
她启动运钞车,尝试操作了一下方向盘和手刹,确定与大部分车辆没有什么不同后,将新买来的匿名终端固定在挡风玻璃下的中控台上。黎初仔细调整好摄像头对准的位置,打开直播平台,登上注册好的账号。她按下了直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