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得几乎与外墙融为一体的隐形门。女孩熟练地推门进去，里面黑着，没有开灯，只能从模糊的物品轮廓看出这是个道具间。黎初走在后头，好奇地左右打量起来。“哦对，等等等等。”
女孩恍然想起什么，拦住她道，“你要先签这个。”戴着熊脸面具的女孩从资料堆里抽出一张纸，黎初随之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厚沓的免责协议书。
黎初：“？”
你们回转梦魇这么离谱？
“进来的人都要签生死状。"女孩说，“受伤不论，死生不论，如有意外自己全责。”
黎初草草扫了一遍，协议书大意和她说的差不多，思考了下后就在上头签了自己的名字。
女孩接过生死状，看向签名处。
“黎初？“她摸着熊脸面具的下巴，“好名字。”“谢谢，“黎初矜持地说，“我也很喜欢。”女孩笑出声，“跟我来！”
她推开道具间的门，领她穿过漫长的走廊，初极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不知不觉间，这漏斗形状的走廊已经通向了更广阔的前场。她们最先看到的是个三米来高的水族缸一一说是水族缸，但以大小而言，更像那种海洋馆会有的圆柱体水族箱。
有谁正静静地浸泡在里面。
她有着精致的下颌线，鼻梁两侧却是巨大的、没有瞳孔和眼白的全黑电子义眼，皮肤几乎没有血色，一头海藻般的银白色长发在水中缓缓散开。她的上半身还保有算是纤细的女性轮廓，从腰部开始平滑地过渡成一条异常修长、遍布金属鳞片的蛇形鱼尾一一长度得是上身的两到三倍，充满了强大的肌肉感。
人鱼也看到了两人。
“你带朋友来了？”
人鱼声音空灵，像混合了女高音和电子合成器嗡鸣的歌声。她歪着头，甩着尾巴在水箱里上下游了个圈。
“你居然有朋友？”
“你很烦哎奥莱利。"女孩回头解释道，“不用管她，她就喜欢待在水里，等观众靠近的时候随机抓个幸运儿拖到底下吓人。”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黎初看到观赏石旁边铺着一些表面覆有浅绿色水藻的骨骸，里面还有好几个头骨一-应该是道具--决定持保留意见。黎初边走边观察，倒是没见到那个器官罐。女孩显然带她抄了近道，从水箱再往前走，映入眼帘的就是巨幕舞台和大片固定在斜坡上的座位。现在已经过了检票时间，参观者们在陆陆续续地进场了，观众席被坐满得七七八八，只有少数还空着了。女孩拉着黎初挑了个边上但靠前的座位坐下。“这个位置应该没人，"她狡黠一笑，“反正也不查座位票。”“一般什么时候开场？"黎初问。
“检号检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吧。”女孩想了下，回答道，“也差不多到时间了，错过是他们的损失。”
就像是应和她的话一般，场上骤然陷入了黑暗。黎初听到了后排传来的窃窃私语，还有不远处的邻座，都在期待地讨论着接下来最先要进行的是什么项目。
然后它们被一瞬间盖了过去。
小丑刺耳的大笑声从空中划过，唯一一束灯光打在他身上，他双手搭着滑轮窜过纵横交错的钢索。
他脸上涂抹了厚重的白色油彩，双眼画着夸张的菱形眼妆，涂成大红的嘴唇也高高向上扬起，一只眼角下是一颗硕大的蓝色泪珠。那套非常考究的、裁剪得体的丝质小丑服被撑得鼓鼓的，层层叠叠的荷叶边领子下是大片菱格和波点图案。
那是邦迪最经典的扮相。
他大腹便便，身段却灵活地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女士们先生们一一”
“以及那些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什么东西的可怜虫们！”安装在场地各处的扬声器里同时传来了他的声音。“忘掉你们那枯燥乏味、朝五晚九的灰色人生吧！把理智、道德还有所有的安全守则统统都给我扔进那边的垃圾桶！”“你们听到了吗？那心跳般的美妙噪音！看到了吗？那搅乱世界的壮丽奇景！”
“欢迎来到一一'回转梦魇！”
“让这场血腥嘉年华华丽开幕！”
高亢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场内，却也逐渐压不住观众们逐渐纷杂的议论。“他……他的肚子……怎么越来起越…
小丑邦迪的腹部在持续不断的滑行中越发高高鼓起，进而是胳膊和腿，到最后，整个人犹如一颗膨胀的气球。
他的前方是一根半臂长的装饰用尖刺。
身体的变化显然让他失了控，小丑惊恐地挥舞着胳膊，但变得粗短的手脚根本不足以让他调整平衡，这样的挣扎完全是徒劳。他滑向那根尖刺。
一一2030年，小丑邦迪的碎尸从嘉年华的高空中洒下，染红了大部分人的眼睛和身体。
“砰！”
在可怕的寂静中，爆炸出的血雾像大雨般落下，被扎破的小丑只剩下一张干瘪的人皮，轻飘飘地飘来飘去，最终落在了舞台正中央。黎初舔了下沾到她嘴角的红色糖浆。
草莓味的。
她转头，看到旁边的座位早已空了。
工业糖精的甜腻赖在舌尖上，惊恐的尖叫才发出一半就转为如排山倒海的欢呼，完好如初的“小丑邦迪”快步走上舞台，笑嘻嘻地踩着自己的人皮向观众们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