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啦，啥时候结的婚，怎么没听说？”“结婚好久了，“吴桂花坐在了过道旁边的位置：“再过两三个月，潘秀就要当奶奶了。”
“哎呦喂，那潘秀可不得高兴得睡不着觉。”吴桂花口中的马淑华走过来，笑容满面地道：“真是向东啊，哎呦看我这眼神。"她看向红玉：“这就是你媳妇吧，肚子这么大了，几个月了？”看着倒是关心得很。
跟马淑华一起来的是她的女儿，叫潘茹，穿了一件橘色的棉袄，在灰扑扑的车厢里，显眼得很。
她先冲江向东喊了声哥，然后看向红玉，在看清红玉的长相，她惊讶了下。她知道江向东结婚了但从没见过人，听说是个知青，没想到这么好看。但再好看也只能在乡下待着，在注意到红玉穿的衣服上打着补疤，她眼里闪过轻视与不屑。
红玉将马淑华的虚伪与潘茹的自大看在眼里，怪不得江向东和他姥姥一家不亲近。
马淑华问：“向东，你们进城是做什么啊？”红玉道：“去医院做个检查。”
“做检查？"马淑华看向红玉的肚子，心里浮起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喜悦：“难道孩子不好？”
她话音刚落，一直没说话的江向东乍然扭头看过来，目光犀利如刀，吓了她一跳。
这个外甥小时候就不多话，长大了越发吓人了。红玉：“一切都好，就是去检查下，更放心。”“我听说城里了女人怀孕了要经常去医院呢。”吴桂花接话：“你们都进城，去不去看看你们妈？”
红玉道：“今天不是星期天，她要上班吧。”“是要上班。"马淑华道：“忙得很。”
红玉笑了笑：“下次，找个星期天来检查，再去看妈，也请妈吃个饭。”见马淑华脸色僵了下，红玉就知道马淑华不希望他们去找潘秀。为什么不希望呢，也很简单。
若江向东和潘秀关系改善了，那么潘家人能沾到的光自然就少了。她弯了弯眉眼，笑得越发灿烂：“或者让妈跟我们一起去医院，说不定能看见孩子的照片。”
吴桂花惊讶：“能看见孩子？”
红玉点头：“一种仪器能照出来。”
“那一定得找你们妈一起去，她的孙子孙女呢，再让她给她的孙子孙女多买点东西。“吴桂花道：“她就向东一个孩子，她的都是你们的。”红玉但笑不语。
“对了，“吴桂花问：“你们妈最近来看你们没？”红玉点头：“来了的。”
吴桂花笑道：“她那日回来，我就跟她说了你有孕的事，把她高兴坏了。”红玉叹道：“妈提了好些东西来，重得很，也不知道她一个人怎么提这么远的。”
吴桂花：“这你就不知道了，心里念着你们，哪怕再重，她也提得动。”到时间，车子动起来了。
红玉不再和吴桂花说话，好生在位置上坐着。车子噪音大，红玉凑近江向东，在他耳边道：“我刚刚说了那些话，你不会生气吧！”
离得太近，灼热的呼吸打在江向东的耳畔，让他只能摇头。红玉狡黠一笑：“我故意说给你舅母听的。”他们越不希望江向东和潘秀和好，她就越要告诉他们潘秀有多么在意自己的儿子儿媳。
况且她也没说假话。
车后面，马淑华母女俩在小声讨论江向东和红玉。潘茹低声道：“你们还让我对姑好点，说我姑以后只能靠我和哥，人家有自己的亲儿子呢。”
马淑华脸色也不好，一为江向东马上就有孩子了，二为潘秀竞然去看过儿媳，三为她感觉这个外甥媳妇好像不是省油的灯。“行了，"她道：“你要是不哄着你姑，你身上的衣服就该穿在她身上了。”潘茹撇撇嘴："妈，赶紧让姑给我找个工作吧。”怕再拖下去，有点好处都被姑给她儿子一家了。马淑华：“你以为这工作是这么好找的。”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在城里的客车车站停下。江向东先下车，再回身来扶红玉：“你慢点。”红玉下来，猛吸一口新鲜空气，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