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完了这番话,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短暂的沉默,对李文来说,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慌什么?”终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斥责,“天还没塌下来!”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王坤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方涛这小子,比我们想象的要精明。他这招叫‘敲山震虎’,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诈我们出来罢了。”
“虚张声势?”李文将信将疑,“可他看我的眼神,根本不象是装的!我觉得他好象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
“证据?”电话那头的王坤冷笑一声,“他要是有证据,今天在会议室里,就不是让你自查,而是直接让纪检的人把你带走了。他什么证据都没有,他只是在赌,赌我们内部有人会自乱阵脚。”
听到这番分析,李文徨恐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如果方涛真的有证据,今天就不是这个场面了。
“那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自查的事情”
“查,当然要查。”王坤的语气变得高深莫测起来,“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查,要做出样子给方涛看。”
“啊?”李文彻底糊涂了。
“你听着,”王坤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吩咐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掩盖,而是主动‘查’出一点问题来。”
“查出问题?”
“没错。找一个无关紧要的采购漏洞,把责任推给一个已经离职的员工。证据要做得齐全一点,做得天衣无缝。明天一早,你就拿着这份‘自查报告’,主动去找方涛和薛亦禾汇报。”王坤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狡黠。
李文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瞬间明白了王坤的意图。
这招叫“丢车保帅”。
主动抛出一个小问题,制造一个替罪羊,既能向方涛交差,又能证明自己“办事得力”“大公无私”,从而彻底打消方涛的怀疑。
高!实在是高!
“王总,我明白了!”李文的语气中充满了劫后馀生的庆幸和对王坤的钦佩。
“明白就好。”王坤淡淡地说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要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积极,比任何人都想查明真相。不要自乱阵脚,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是!”
“稳住,别怕。”王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好消息?”李文一愣。
还没等他追问,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王坤挂断了电话。
李文握着那部冰冷的手机,愣在原地。
“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难道王坤还有后手?
他不敢再想下去,但心中的恐惧,却在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语中,被一丝疯狂的期待所取代。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桌上那堆帐本。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恐惧和绝望,而是闪铄着一种病态的、兴奋的光芒。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另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档。那里面,记录着某个采购环节的微小遐疵,以及一位刚刚离职不久的采购员的全部资料。
他开始连夜加班,伪造一份完美的证据链。
他要按照王坤的指示,演好这出“亡羊补牢”的大戏。
他要让自己,从一个嫌疑人,变成一个“功臣”。
第二天一早,财务部经理李文就抱着一叠厚厚的文档,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疲惫,眼圈下是伪装出来的黑眼圈,金丝眼镜也挂得稍微有些歪斜,整个人看上去,就象是通宵达旦、为了公司利益而殚精竭虑的忠臣。
“方董,薛总,早。”李文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沙哑,仿佛熬了一整夜没合眼,“幸不辱命!经过我们财务部连夜的紧急排查,终于终于查到了一些线索!”
薛亦禾正和方涛讨论着案情,看到李文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才一夜过去,就有线索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方涛则是不动声色地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李文见状,立刻将手中的文档放到了茶几上,指着其中一份报告,痛心疾首地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是上个月一笔关于办公耗材的采购!”
他抽出一张采购单,指着上面的一个签名:“负责这笔采购的员工叫张伟,是一个月前刚从公司离职的。我们查了他的银行流水,发现就在这笔采购完成后的第二天,他的账户上,突然多出了一笔二十万的匿名汇款!”
“二十万?”薛亦禾皱起了眉。为了区区二十万,就敢在董事长的茶叶里下毒?这代价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李文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连忙解释道:“薛总,您听我说完。这个张伟,嗜赌成性,在外面欠了一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