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您这话说得是真贴心。”
陆子吟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可您这是拿咱们乡下人当城里人看待了。”
“咱们村里的汉子,摔折了腿,疼醒了喝口热水继续扛;熬不过去的,也就躺在炕上等死,哪儿来的钱抓药延医?”
“我这伤,能拖到现在没瘫在床上,已经是老天开恩了。”
他顿了顿,苦笑更深。
“至于长住在城里……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真不是我不识抬举,实在是穷得撑不住啊。”
李掌柜想说:“住我这儿免费,活儿给你留着,等你养好了再干。”
可话到嘴边,他又猛地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抿了抿嘴唇,硬生生把这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种过于殷勤的话一旦出口,别人立刻就会心生戒备。
尤其是像陆子吟这样沉默寡言的人,说不定转身就走。
江湖上混的人,最怕无缘无故的恩惠。
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免费吃住、保留差事?
听起来像恩情,实则像陷阱。
他沉吟了两秒,眉心微皱,目光低垂。
随后,他抬起眼。
“那……您家住哪儿?留个地址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日后我要找人,好寻你。”
“我是河源村的。”
陆子吟回答得干脆利落。
“河源村离这不远,随便问问就能打听出我住哪儿。”
他这话不假。
彭铁山说得清楚。
李掌柜只要翻一翻官府的户籍册子。
或者去一趟县衙的里正那儿,立马就能查到他的来历。
既如此,藏着掖着也没意义。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