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圣城遗址。
断壁残垣在灰蒙蒙的天幕下铺展成一片死寂的海,曾连通古界与大陆的枢钮荣光,早已被三帝交锋的馀波碾成齑粉。
风化的青石板路上裂痕如蛛网蔓延,缝隙里嵌着焦黑的碎甲与干涸的暗褐色痕迹。
远处曾巍峨的城门楼只剩半截焦黑的立柱,顶端断裂处还凝着暗红的熔痕,象是巨兽被斩断的骨茬。
本来,这样的地方,是不会有人在这里居住的。
但如今废墟之上,草草建起一栋栋房屋,多是用断裂的梁柱拼凑而成,风一吹便发出“吱呀”的哀鸣。
黑湮军的漆黑铠甲在这片灰暗的废墟中格外扎眼,他们手持长枪,步伐沉重地在残垣间巡逻,甲胄碰撞的声音,在遗址中反复回荡。
“我古族,何时沦落到如此下场……”
两道年轻的身影立于高台,古妖望着眼前的景象,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古青阳缓缓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古界被毁,族长重伤,很多斗圣长老也被剑帝馀波波及,伤亡惨重。
得等长老们伤势稳定下来,才能去找新的住所,现如今,我们只能在这里了。”
说起之前一战,两人皆是神色黯淡。
当时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漫天神光撕裂天幕,大地倾刻崩裂,无数族人瞬间陨落,曾经繁盛的古界转眼间化为虚无。
而他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却连一丝战果都没有……
“青阳大哥,古妖大哥!”
这时,一道略显急促的呼喊声响起。
两人闻声望去,便见一道手持长枪的人影正小跑过来,他的脚步有些跟跄,似乎是怕怠慢了两人,脸上堆着刻意的谄媚笑容。
古妖看着来人,神色奇怪,道:“翎泉,你还活着?”
此话一出,翎泉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
“是,是还活着……”
翎泉稳住神色,又堆起笑来,只是那笑容比刚才僵硬了许多。
“多亏了古烈大人出手,他护住了不少族人,我侥幸挤在人群里,才跟着一起被救下来了。”
“原来如此。”
古妖微微点头,语气平静道:“你有什么事?”
“因为萧既白那个家伙,我族损伤惨重,就连黑湮军的同僚们也死了不少。
这不是有很多职位空缺下来了,小弟是想问问,我还有没有机会?
我也不奢求往日的统领之位了,哪怕就是个小队长,也行啊!
您看在咱们往日的情分上,能不能帮我通融通融?”
话音落下,翎泉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底层士兵的日子他是真不想再过了。
日夜巡逻不说,连顿安稳饭都吃不上,若是能当上小队长,好歹也是个领导层,不仅不用风吹日晒,还能有些闲遐时间修炼。
古妖看着他这副模样,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这事,倒也不难……”
这翎泉从前,与他关系的确不差,只是后来血脉被废,就连职位也被族中罢免,两人身份悬殊,这才生疏了许多。
如今翎泉不过是求一个小队长职位,算不上什么大事,顺手帮一把也无妨。
然而,就在古妖就要答应下来的时候,一旁的古青阳突然上前一步,手臂横亘在古妖身前,掌心朝下,沉声道:“不行。”
“为什么?”
翎泉神色立即变得焦急,连忙向古青阳祈求,道:“青阳大哥,看在往日情分上,您就帮帮我吧!”
古妖的目光也看向古青阳,眼底满是疑惑。
“不是我不肯帮你。”
古青阳摇摇头,道:“你自己也说了,古烈大人已经出关。
他向来审查严苛,你这阵子寸功未立,若是我们借着职位之便提拔你,一旦被他知晓,不仅你自身难保,连我和古妖也会被牵连进去。
你就别再为难我们了。”
“可是,可是……”
“好了,你还是快些去巡逻吧,别眈误了差事。”
翎泉张了张嘴,还想再争辩些什么,古青阳却是摆摆手,拉着古妖便走了。
在古青阳和古妖转身的瞬间,翎泉脸上的慌乱与恳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好一个古青阳,好一个古妖,连这点忙都不肯帮我……以后,我一定要让你们后悔!”
另一边,刚走下高台,古妖便忍不住抽回被拉住的手腕,问道:“青阳大哥,你为什么要诓骗翎泉?
族长现在还在闭关疗伤,古烈大人代为统领族中事宜。
如今族里混乱,黑湮军的事他都顾不上,哪里会去管一个小队长职位升迁的小事?”
古青阳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古妖,神色严肃,声音压得低了些:“若是其他人,我也就帮了,只是这翎泉……从前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血脉废弃后,我看他可怜,便暗暗观察了些时日,想着帮衬一二,但在我查阅他生平之际,却是不巧发现了他真实品行。
残暴、阴狠、乖戾、偏执……你别看他对我们毕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