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里屋传来动静。
如意揉着眼睛走出来,小脸上还带着睡意,眼睛却亮晶晶的:“娘,您还没睡呢?”
黎巧巧忙招手让他过来,拉着他上下打量:“真没伤着?给娘看看。”
“真没有!”如意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就是胳膊有点酸,扔那个扔太多了。”
他在凳子上坐下,比划起来:“娘您是不知道,那寨墙可高了,我一开始还怕扔不上去。爹说,让我算好角度,往斜上方扔。”
孩子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第一个扔出去的时候,我心里还打鼓呢。结果‘轰’一声,寨门就炸开个大窟窿!瓦当山寨那些人眼睛都直了!”
黎巧巧听着,心慢慢放回肚子里。
孩子这状态,不像被吓着的。
“后来我就扔顺手了。”如意接着说,“爹在那边打冷枪,我就找人多的地方扔。有一回三个匪徒凑在一块儿,我一个扔过去,全趴下了。”
吴涯笑着摸摸他的头:“这小子机灵,扔完就换地方,匪徒想找人都找不着。”
“那当然!”如意挺起小胸脯,“爹教过我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过我扔的是手榴弹,得扔完赶紧跑。”
黎巧巧看着父子俩,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件事我得问问。咱们现在能动吴藏海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吴涯摇摇头:“现在不行。”
“为什么?”黎巧巧皱眉,“他不是最大的祸害吗?趁他现在还小。”
“正因为他现在还小。”吴涯叹了口气,“巧巧,你想想,吴藏海现在才多大?十二还是十三?一个半大孩子,咱们要是动他,怎么跟家里交代?怎么跟村里交代?”
黎巧巧愣住了。
“再说,他现在还没作恶呢。”吴涯压低声音,“原书里那些事,都是他长大后干的。咱们现在要是对他下手,不说别的,良心过得去吗?”
如意在旁边小声说:“藏海哥其实对我不错。上回在学堂,有人笑我是捡来的,他还帮我说了话。”
黎巧巧心里一揪。是啊,现在的吴藏海,只是个聪明的少年,是大房寄予厚望的儿子。
他还没变成那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反派。
“那咱们就干等着?”她有些不甘。
“当然不是。”吴涯眼睛眯起来,“动不了他本人,咱们可以动他将来可能有的帮手。像蛇山寨这种,原书里后来成了他手下黑势力的,见一个铲一个。”
他掰着手指头数:“还有那个后来帮他陷害忠良的师爷,现在应该还在某个县衙当文书。帮他打理黑生意的商人,现在估计刚起家。这些人,都可以提前处理掉。”
黎巧巧听明白了:“你是说除掉他的羽翼?”
“对。”吴涯点头,“等他长大,想用人时发现没人可用,势力自然就起不来。到时候,他真要作恶,咱们再收拾他也容易些。”
这法子好。
黎巧巧心里豁然开朗。
既不用对现在的孩子下手,又能防患于未然。
她看着吴涯,忽然觉得他的心思真深。也是,到底是首富家出来的,没点城府怎么行。
“那孙县令?”她想起另一个关键人物。
“孙县令活下来了,这是大好事。”吴涯笑了,“原书里他死在这次剿匪中,后来换了个贪官上来,跟吴藏海勾搭。现在孙县令欠咱们大人情,往后在县里办事方便多了。”
黎巧巧仔细一想,还真是。
原着里孙县令一死,吴藏海后来搭上新县令,利用官府关系做了不少坏事。
现在这条线断了。
“还有蛇山寨。”吴涯继续说,“原书里他们只是被打散,赵三逃走,后来被吴藏海收编。现在全灭,一个隐患没了。”
黎巧巧忽然觉得心里敞亮了。
她原本穿书后总是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剧情照着原着走,他们一家又落得凄惨下场。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咱们真能改变命运。”她喃喃道。
“能。”吴涯握住她的手,“咱们已经改变了。巧巧,往后的路还长,但至少现在看,方向是好的。”
如意靠在黎巧巧腿上,已经又快睡着了,嘴里还嘟囔着:“娘,我明天还能去学堂吗?”
“能,当然能。”黎巧巧轻轻拍着他,“不过接下来几天,你得好好读书,把这出戏演足了。”
吴涯也点头:“对。虽说咱们蒙了面,瓦当山寨那边只有卫锦绣听声音认出我,她也答应保密。孙县令那边更不用说,这事归为官府暗中请的高人相助,不会往外说。但家里这边,戏还得演。”
他想了想:“这样,明天开始,如意你上学时就装得疲惫一些,打哈欠,听课走神。先生要是问,就说夜里用功太晚。”
“那我真可以不用功了?”如意眼睛一亮。
“想得美。”黎巧巧戳他脑门,“该学的还得学,只是表面上装一装。实际该用功还得用功,听见没?”
如意蔫了:“哦。”
“还有你。”黎巧巧转向吴涯,“这几天少往外跑,就在家待着。要是有人问起那天去哪了,就说带